他动作细致,触碰到她时,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放轻了,仿佛面对一块儿易碎的豆腐。
白雪菡浑身僵硬,直到他抬起头,幽深的凤眸望过来,静静与她对视。
谢月臣不自觉地抬手,轻轻抚摸她柔滑的脸颊:“雪儿。”
他的声音似乎比往日要低沉许多,还有些沙哑。
白雪菡与那双晦涩的眼睛对视时,心脏几乎都停跳了。
她浑身绷紧,从心底升腾起一阵熟悉的恐惧。
半晌,谢月臣神色微变,又恢复成平日里单纯呆滞的模样。
他用指尖轻轻摩挲她的耳根:“原来,雪儿生得这副模样。”
“你……你不认得这张脸吗?”白雪菡放松下来。
谢月臣注视着她良久,答非所问:“你真好看。”
不知为何,他的目光令她心慌。
明知眼前人已是个傻子……可是他的眼神如此炙热,令她不禁想起,新婚不久时的谢月臣。
同样强势,同样令人避无可避……
谢旭章带着林大夫回来,便见白雪菡与谢月臣面对面坐着。
谢月臣的手还搭在她脸颊旁,轻轻抚摸着。
白雪菡则眸光迷离,似乎正在发呆。
“雪菡妹妹,你们在做什么?”
白雪菡惊醒过来,只见谢旭章与林大夫站在堂屋前,神色各异。
她连忙站起来,也不知为何,竟有些心虚:“你们回来了……他,他的眼睛似乎已经好了。”
谢旭章闻言一愣,目光缓缓扫向谢月臣。
第67章
林大夫替谢月臣看了眼睛,又一再号脉,轻轻皱起眉头。
“这倒奇了,老夫解药还没配完,公子的双目竟已能够视物。”
“子潜体内的毒,不要紧了吗?”谢旭章笑了笑。
“余毒未清,脉搏尚有些紊乱,只是……为何会在此时复明,老夫也着实想不通。”
白雪菡默不作声地看着谢月臣。
他静静坐在那里,任由大夫摆弄,神情又变得如同往常一般迷茫了。
“若如此……他会不会记起从前的事?”
此言一出,几个人纷纷看向白雪菡,尤以谢旭章的眼神变得十分微妙。
谢月臣只是抬了一瞬的眼,又若无其事地垂眸。
“也不是没有可能,”林大夫道,“老夫明日便能将解药配出来,届时给公子试试。”
“他头上的伤还要紧吗?”
“公子身体康健,也真是吉人自有天相,这伤处看着严重,实则不在要害之处,如今恢复得很好,再休养一段时日,便无大碍了。”
谢旭章点头道:“先生,烦请你再给雪菡妹妹瞧瞧,她头晕的病也不知怎样了。”
说着,他轻轻摸了一下白雪菡的头发,推着她坐下。
谢月臣忽然有了动静,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白雪菡伸出手由林大夫号脉,想到方才的事,神情还有些迷惘。
“大夫,妹妹如何了?”
谁料,林大夫为她把完脉后,竟脸色一变:“姑娘这脉象……却比上次要虚弱得多。”
白雪菡怔了怔,她自己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谢旭章回来之后,自己又变得容易晕了。
难道身子真的出了问题?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一只大掌握住她的肩,微微用力。
白雪菡抬头,只见谢月臣盯着自己,神色苍白得吓人。
她感觉到这傻子的不安,旋即向他安抚一笑。
谢旭章看着他二人,唇边的微笑渐渐凝固住。
“林先生,雪菡妹妹究竟是什么病,可有药能治?”谢旭章问道,“莫不是跟上回一样,又用安神香?”
林大夫与他对视一眼,低下头轻轻捋须,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白雪菡因道:“大夫有什么话,便直言吧。”
林大夫站起来,在屋内来回走了两圈,对上谢旭章的视线,忽然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