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和凌淑都生性懦弱,不善言辞,何况是白雪菡给谢月臣过生辰,旁人更不好插嘴的。
半日下来,便都是白雪菡在待客说笑。
何玉嫣冷眼瞧着,心里不禁冷笑。
出了那么一桩事,白雪菡竟还有脸在府里摆主母架子。
最可笑那些官眷,个个有眼无珠,恨不得将白雪菡捧上天,也不知谢月臣能给她们夫君多少好处……
正想着,忽听前头丫鬟来报,老太太和二太太来了。
白雪菡脸上的笑意微微凝滞。
何玉嫣一挑眉,唇边多了几分笑意,准备看她的好戏。
老太君与林氏连日里未曾出门,这竟是自大闹寿安堂之后,头一回出来见人。
陈氏等人连忙迎上。
白雪菡站起来,微微一福身。
老太君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连拄着拐杖都有些摇晃,颤巍巍地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并不算慈祥。
林氏瞧起来精神也不太好,笑得有些勉强。
既是外客都在,众人不说别话,只让她二人上座,白雪菡仍坐回原来的位置。
谈笑了几句,官眷们都有些乏了。
白雪菡因笑道:“带几位奶奶下去更衣吧,待会儿用过饭便开锣唱戏。”
丫鬟们连忙应了,领着客人出去。
老太君见人走远了,方才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你精神倒好。”
“托老太太的福,不敢不好。”
老太君冷哼一声,淡淡道:“如今子潜对你可谓言听计从了,真是好手段,我们不服老也不行。”
林氏时不时看白雪菡一眼,目光有些闪躲。
老太君见状,冷笑:“你不是有话跟你媳妇说吗?”
“我……”林氏欲言又止,见妯娌侄媳妇都在场,复又硬气起来,“雪菡,我确实有句话要嘱咐你。”
白雪菡静静看着她。
“子熹马上要与云陵郡主定亲了,他原是个痴人……你也知道的,母亲也不求旁的,只盼你体恤我们不易,往后不要再往东院来。”
老太君解释道:“他见不着你,便少了许多是非。”
白雪菡微微一笑:“哦?老太太、太太的意思是,希望我只在西院行走。”
“不错。”
福双忙道:“可是西院只有罗浮轩和从前大老爷的院子……”
如此一来,岂非变相将白雪菡禁足在西边了?
“放肆!哪里有你说话的份?”林氏冷声道,“自打十个嘴巴子。”
福双咬了咬唇,低下头正准备抬手。
白雪菡忽然抓住她的胳膊。
“太太不必动怒,我答应便是。”
众人皆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般爽快。
“只是老太太似乎忘了,”白雪菡平静道,“您该防的不止我一个。”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若大爷要过来,我拦得住吗?”
老太君的脸色霎时变得铁青:“你在胡扯些什么?难道忘了自己的身份!这也是你该说的话?”
白雪菡起身,微笑道:“马上开席了,诸位请吧,莫让客人久等了。”
老太君气得浑身发颤:“你……你这妖妇,离子熹远些!你还嫌害得他不够吗?!”
白雪菡回头一笑:“老太太这般怕我,不如一纸休书送我回金陵,从此我便远离你家。老太太若不休我,便等着看吧。”
说罢,她转身便走。
老太君脑海中嗡嗡作响:“她在说什么……她是疯了不成?这女子……这女子断乎留不得了,快叫子潜来!”
众人手忙脚乱,又是扶住她,又是低声劝慰。
林氏忙劝:“母亲息怒!子潜如今被她迷了心,你再叫他来,也不过徒惹自己生气罢了。”
“是啊,如今外头宾客众多……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啊。”
老太君闻言,狠狠地剜了陈氏一眼,吓得她忙低下头。
何玉嫣道:“不过逞口舌之利罢了,量她也不敢做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