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小丫鬟问她:“夫人要到哪里去?”
白雪菡道:“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何时,竟走来了罗浮轩。
福双远远见到她,又惊又喜,连忙迎了上来:“夫人回来了?”
白雪菡一笑,自顾自走进去,走到正堂前,正要掀帘子进去,忽然听见里头有人说话。
是两个熟悉的声音——谢月臣和谢旭章。
先是谢旭章的声音。
“事已至此,只愿二弟别再缠着她,雪菡妹妹已经受了太多委屈。”
谢月臣仿佛笑了一声:“我缠着她?”
白雪菡掀帘子的动作一顿。
他停顿片刻,声音听起来低沉了几分:“……是她喜欢我。”
“莫要再提这话,”谢旭章像是忍耐着什么,“下月初三,我便会重新娶她过门,当年的错,如今也该弥补回来了。”
沉默半晌。
忽听谢月臣一字一顿,缓缓道:“兄长,世间女子何其多,你为何偏偏要一个白雪菡?”
白雪菡听不下去,转头走开。
福双见她脚步虚浮,担心道:“夫人……”
“我回去了。”
“回哪里去?”福双慌张道,“你知不知道二爷他……”
白雪菡笑起来,最后再看一眼罗浮轩:“他的事,从此不必再告诉我了。”
罗浮轩内。
谢旭章静静看着谢月臣:“那二弟呢?”
“你又为何非要一个白雪菡?”
谢月臣唇边的笑意凝滞了。
“祖母说,雪菡妹妹已经答应嫁给我,我来也只是告诉你一声。”
谢月臣脸色微变,眸色却渐渐阴沉下来。
“既然你对她无意,她也对你无情,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如此就再好不过。”
话音未落,便听得一声清脆的巨响。
谢旭章怔住,只见那只剔透玲珑的白玉盏,已在谢月臣手中化作了碎片。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谢月臣恍若未知,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她对他无情?
怎么可能?
谢月臣想笑,又觉得太过荒唐。
没人比他更清楚白雪菡的心。
她是如何一点点放下心防,逐渐全心全意依赖上他,喜欢上他的……
她的眼神是如何渐渐变得温柔甜蜜的……
她欢喜时的笑,快活时的泪……还有受委屈亦或是生气时泛红的眼尾。
她是他的娘子。
她怎么可能对她无情?
怎么可能答应嫁给谢旭章?
霎时间,浓重的杀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谢旭章那平静中带着喜悦的神情如此刺眼,几乎玷污了只属于他们的罗浮轩。
谢月臣毫不怀疑,倘若此时他的佩剑在手,他恐怕真的会忍不住一剑杀了自己兄长。
白雪菡从来都不喜欢谢旭章。
这一点,谢月臣当年就看出来了。
她陪谢旭章玩时,从来不看他,笑也是假笑,并非发自内心。
她帮谢旭章做的针线活儿,与做给其他丫鬟婆子的没什么区别。
可她却在送给谢月臣的络子上费了不少功夫,谢月臣问过人,这种攒心梅花络,要仔细做好几天才能做得好。
她却在他回京城之前把络子打好了,他记得她眼圈还有些发青,显然是一夜未眠。
白雪菡不喜欢谢旭章。
她从来都不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