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地下区的降水,通常出于某种需求,要么是地下农作物需要水,要么是调节空气湿度。
雨点子和天然的雨滴又好像没什么不同,由小转大,噼里啪啦的打在地上,把水泥路面涂抹成深灰色。
小雨天气,不减周边居民过节的热情,街上行着五颜六色的花伞。
路沛借便利店屋檐躲雨,等人。
几分钟过后,一辆公交车驶离,撑着伞的原确出现在他视野中。
进入春天,他全身上下的装束依然仅有纯黑色,静静地站在那,遥远望着,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路沛挥挥手。
“你去哪里了?”他问,“一整天没见人。”
原确:“晚一点说。”
路沛:“你还学会卖关子了?”
原确有板有眼:“这是计划。”他好心地给出预告,“要等到看河灯的时候。”
路沛:“?”
此言一出,路沛知道这人大概给他准备了某种惊喜礼物。
“你怎么抄袭我?”他手指戳戳原确的胸口,“创意裁缝,心真黑。”
他的指尖正好戳在缝合的伤口线上,虽然不疼,原确依然下意识地避开,不让他碰。
他躲避自己的触碰,这倒是稀奇了,路沛继续伸手,结果被对方握住,插进指缝,变成交握的姿势。
“滚滚滚。”路沛抽走,“流氓。”
原确不服气:“我不是流氓。”
“流氓都爱这么说。”
“不是。”
“那你是什么?”
原确讲出一个‘是’,好半天,也接不上来,老实说,“是想亲你。”
路沛:“……”
路沛警觉:“你不会又进入那种奇怪的状态了吧?”
原确:“没有。”
他这么讲,路沛却一点都不敢相信,突然想起现在天气转暖,是动物ooxx的季节。此人在冬天就有危险的征兆,差点发生事故,在春季,他肯定更不安全。
不可否认人类的动物性,交配和繁衍是本能。
但为什么原确感兴趣的对象会是同性?难道这也是改造人的出厂设置?如果真有设置,也该统一设定成异性,方便传递基因才对。
路沛纠结片刻。
他走到原确身前,与对方面对面,倒退步后行。
这忽来的一步,本会使路沛淋雨,但头顶的伞追着他的移动轨迹,使他一直处在伞面的笼罩下。
原确将雨伞递出去,他自己倒是暴露在雨水中,头发被打湿。
完全是不假思索的反应。
“我说。”路沛说,“你不承认,甚至否认,是不是因为你根本不懂啊?”
突如其来的台词,令原确困惑:“不懂什么?”
不懂你喜欢我。
路沛双手别在背后,往身后拉伸了下,露出微笑,往旁侧歪头,笑而不语。
原确也歪头。
路沛转而往另一边歪头,原确也仿佛追着太阳的向日葵,跟着换方向歪头。
长发随动作左右垂落,配合一张始终毫无表情的脸,像精致又死气沉沉的大型人偶。
“算了。”路沛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了,我会仔细考虑的。这确实是个不能随便处理的问题。”
原确:“问题?”
路沛:“你只会重复我说的话?笨蛋脑袋。”
原确:“那牵手。”
“不行……”路沛说,“好吧,牵手,五分钟。”
原确点头,伸手。
他们的双手便交握在一起,干燥温暖的掌心相贴。
路沛可怕地发现他对牵手相当习以为常,可能因为更亲密的事情也做过,脱敏了,总归是没有抵触讨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