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站起身,毯子彻底滑落到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抱在怀里,赤脚走到落地窗前。
院子里的红梅开得正盛,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远处,城市的轮廓在冬日的薄雾里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李先生。”刘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厨房炖了冰糖雪梨,您要喝一点吗?对嗓子好。”
李世安转过身,点了点头:“好。”
他跟着刘管家走向餐厅,脚步很轻,赤脚踩在温暖的地板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几天后,周六早上。
李世安正在吃早饭,一碗小米粥,半颗水煮蛋,几片清炒的西兰花。
楼梯上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赵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大大的哈欠从楼上走下来。
这几天这位赵大少爷一直赖在北辰府不走,美其名曰“怕你一个人太无聊”。
但李世安知道,真实原因大概是因为祁于飞最近越来越忙,总是见不到人影。
据说周一那天下午,祁于飞又被工作绊住了脚,放了赵磊鸽子。
赵磊回来后还骂骂咧咧了半天,扬言要和祁于飞“绝交三天”。
虽然第二天就忍不住发微信抱怨“姓祁的王八蛋居然还不来找我道歉”。
“早啊,李世安。”
赵磊揉着眼睛,一屁股在李世安旁边的座位坐下,脑袋一歪,差点磕在餐桌上。
刘管家适时地端上一份丰盛的早餐: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和太阳蛋,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新鲜的水果沙拉,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
“还是刘叔懂我。”
赵磊瞬间精神了一些,抓起叉子就开始大快朵颐,和旁边慢条斯理的李世安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世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小口喝粥。
赵磊吞下一大口培根,含糊不清地说:“对了,明天下午祁于飞那家伙总算有空了,说要请我去那家新开的射箭馆赔罪。你要不要一起去?整天闷在家里多没意思。”
“不去。”李世安拒绝。
“为什么啊?你上次打游戏不是挺厉害的嘛,射箭说不定也很有天赋。”赵磊不死心。
李世安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才慢悠悠地说:“我怕我去了,你又输得太难看,到时候找祁于飞哭鼻子。”
“我靠!”赵磊差点被咖啡呛到,“李世安,你学坏了啊!都会怼人了!”
李世安没理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赵磊瞪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出来:“行啊你,有进步!终于不像个闷葫芦了。”
李世安动作顿了一下,没接这个话茬,而是说:“我今天要去福利院,你自己在家吧。”
“福利院?”赵磊疑惑,“去那里干什么?”
“做义工。”
“义工?”赵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满是怀疑,“你这小身板,去了能做啥?别被那群熊孩子给欺负了。”
“要你管。”李世安淡淡地回了一句,站起身准备去换衣服。
“哎等等!”赵磊也跟着站起来,“那我也要去。”
李世安不解地回头看他:“你去做什么?”
“给你当司机啊。”赵磊理直气壮,“我又不是去捣乱。再说了,我赵磊长得这么帅,又阳光开朗,肯定受小朋友欢迎。”
李世安沉默了两秒,小声嘟囔道:“不想坐你那骚包颜色的跑车。”
“我靠,李世安。”赵磊睁大眼睛,“你有没有品位,黄色可是我的幸运色!多少人想坐小爷的车还坐不上呢,你居然嫌弃?”
“太显眼了。”李世安实话实说。
“显眼怎么了?人生在世,就得活得张扬点!”
赵磊不服气,但看着李世安坚持的表情,最终妥协道:
“行行行,我开止哥家里那辆黑色的suv总行了吧?低调,稳重,特别适合接送我们安哥去做好人好事。”
李世安最终还是拗不过赵磊。
半小时后,黑色的suv平稳地驶出北辰府。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李世安脱了外套,只穿着简单的浅灰色毛衣和黑色长裤,怀里抱着那个装着绘本和画本的纸袋。
赵磊一边开车,一边打开了车载音响,放的却是节奏轻快的流行音乐。他跟着哼了几句,才想起什么似的,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李世安。
“来,把你微信加一下,还有电话也存一下。省得下次找你还要通过止哥或者刘叔,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