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这份熟悉从何而来——这些触螂,分明就是他在最初那座牧场里与之厮杀的异类。
也正是因为这些该死的异类,才会让他的妻子和还未出生的孩子惨死。
怒火瞬间点燃了理智。
下一秒,背包破碎,数百片刀刃如同蜂群般呼啸而出。
不远处安成道驾驶的大货车,改造后的大货车货舱里全是刀刃,那是他为了杀死异类准备的武器。
刀刃开始共鸣,仿佛是在回应安成道的愤怒,发出高频蜂鸣。
密密麻麻的刀刃倾巢而出,如同繁星一般悬停在目光所及之处。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所以,他要将这座城镇里的异类全部杀死!
“坠星。”
刀刃落下,可眼前这些异类并未反击,而是开始逃窜。
直到不远处的一个少年在逃跑时不小心摔倒,一旁的女人扑了上去,用身体挡住了落下的刀刃。
特殊合金材质的刀刃刺破了女人的皮肤,也刺入皮肤下的硬壳。
“住手!住手!求求你饶了我们吧!”少年哭喊着,虽然女人挡住了大部分刀刃,可还是有一两片刀刃划破了他的皮肤。
皮肤下没有黑色的甲壳,只有鲜红的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那个少年......是人类?!
也对,最初的那座牧场里也有人类,但也只是异类的食物罢了。
可是,这些异类为什么会救“食物”?
而且,那个少年明明看到了女人皮肤下的甲壳,为什么没有感到奇怪和惊恐,甚至还流露出关切?
难道他们被洗脑了?
但如果这些触螂真的是最初的那批异类,人类不该知道它们的存在才对。
就在安成道愣神之际,一个佝偻的身影走了过来。
那人身形消瘦,头顶稀疏的头发耷拉在蜡黄的脸上,普通得像是街角随处可见的路人。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朝安成道走来时,周围的异类全部紧张起来。
“安先生,好久不见。”男人开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这倒是让安成道有些意外。
“你认识我?”安成道皱眉。
数十片刀刃落下,将这个男人围了起来,只要安成道心念一动,刀刃便会立刻刺入他的身体。
安成道知道这些触螂有多狡猾,所以,围绕着男人的刀刃上都镶嵌着神赐之晶。
新异类也可能拥有神赐之力,所以,安成道不敢大意。
男人不躲不闪,轻声道:“不能说认识,但见过。”
“毕竟,我们都来自同一个牧场。”
这些异类,果然就是最初牧场的那批触螂!
加入惊奇马戏团后,安成道曾独自返回过最初的牧场,他想要杀死那座城市里所有的异类,为自己的妻儿报仇。
可当他抵达时,最初的牧场已经成了一座空城。
偶尔能看见几只触螂,也已经成了尸体。
奇怪的是,那些触螂尸体上的伤痕,似乎是同类造成的。
男人垂眸看着身边的刀刃,继续道:“安先生,你妻儿的事,我深感抱歉。”
他摸了摸口袋里,里面放着一枚象棋棋子,那盘和病友的棋局,终究是没有下完。
男人跪了下来,扬起的尘土扑簌簌落在他稀疏的发间:“我知道道歉没用,新人类虽然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但我们也是参与者,是执行者,是双手染血的帮凶。”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们,换做是我,是任何一个人,都不会选择原谅,不过......”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看向周围那些想要聚集过来的异类和人。
他用眼神制止了他们,继续对安成道说:“现在不同了。”
“那些想要追随新人类作恶的同类,都被我们清理干净了。”
“这里存活下来的同类,只想活着,像普通生物一样活着。”
新异类和其他异类是不一样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也拥有人类的情感。
刚诞生的新异类就像是人类的婴孩,是一张白纸,其情感与认知的塑造全凭外界环境浸染。
比如皮斯城的那群新异类,被置入满是恶意与杀戮的环境,便会扭曲成真正的怪物。
可最初牧场里的这些新异类,接受到了人类的教育,也从中感觉到了一些善意与温暖。
虽说并非全部新异类都是如此,可这座城镇里的新异类,冰冷的硬壳下,似乎正孕育着炽热的灵魂。
“所以,能不能用我的命,换这些想活下去的同类一条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