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声道:“如今,你说什么我都不相信了。”
墨晨自嘲地摇头笑道:“我好失败啊。那么多次与你明示暗示的表白,直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还是不相信。”
他抬眼,眼中翻涌着暗潮,“要如何才能相信我对你的爱呢?”
“我不想跟你纠结这问题。”秦简别开视线,“我只希望你不要再继续错下去,放我离开。”
“放你离开?”墨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的眼底极快的滑过一抹戾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语气柔和下来,“简简,如果我说我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信吗?”
秦简身体一震,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因为我?”
墨晨身子慢慢后靠在椅背上,手中不知何时又斟满了红酒。他轻摇酒杯,液体在杯中打转。“简简,我好像从未正正经经的跟你说过我的过去。”
他顿了顿,眼睫似蒙上了一层灰雾:“我的确是墨家的亲生孩子,八岁那年,被父母扔到m国,从此不闻不问。我在高烧无助时,不止一次的打电话求他们来看我,求他们接我回去,可是他们却冷漠拒绝,甚至不再跟我联系。从小我就知道,自己是一个被上帝抛弃的人,我的生命里,只有高烧和绝望,没有温暖,没有爱。”
他的语气低沉而沙哑,像是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却又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
秦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忍不住开口:“可是你被治疗你的那家医院院长收养了,怎么会被抛弃?”
“你以为院长为什么收我为养子?”墨晨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屑。
“我告诉你,院长才是鹰高夫财团的前任老板。不过当时鹰高夫还只是一个无人问津的亏损小公司。我十六岁那年,无意间,听到我亲生父亲墨毅给院长打电话,要断掉我在m国的医疗费。那时我高烧频发,斐氏综合症越来越严重,若是失去救助的医疗资源,等待我的只有死路一条……”
秦简的手指微微收紧。
墨晨抿了一口酒,继续说道:“我惊恐之下,主动找到院长。我当时已经自学完金融学和经济学双专业学位的所有课程。我一眼看出鹰高夫经营的问题,我承诺并真的帮助院长赚到了第一桶金。院长发现了我的价值,立即收我做养子,让我成为他的左右手。再后来,随着鹰高夫的迅速壮大,院长也觉得我越来越不可控制,他打算除掉我。”
他顿了顿,轻描淡写道:“我只好让他‘病逝’喽。”
秦简自然明白“病逝”的含义,可从墨晨口中,如此稀松平常地说出来,还是让他心中一阵发寒。
“养父死后,我扶持了梁余做了幕前傀儡,自己在幕后操控一切。在我的掌控下,鹰高夫很快便成为跨国大财团,坐拥无数财富。”
墨晨的眼神空洞起来,“可是我没有感到一丝丝喜悦。我的斐氏综合症越来越重,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上帝依旧抛弃了我。”
他的神色变得痛苦扭曲。
“我只有从不断吞噬其他人的财富和快乐中,获得一丝丝快感。可是,即使如此,一切依然变得越来越没有意义。死亡一步一步地临近吞噬我,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在这片黑暗里……”
墨晨的声音低下去,又猛地拔高,“直到我从斐氏综合症病友群里认识了你。”
墨晨幽深的眼底燃起一道微光。
“简简,每天与你和雷克的视频,是我冰冷麻木的生活中,唯一感觉自己还是个有温度的人。我看到你为了救斐氏综合症的4000多病友那么努力,我感到无比不解和错愕,你为什么会为了这种无论如何努力都没有结果的事情,这么锲而不舍?你就像一个神秘未知的光源,温暖、明亮,让我不自主的越来越被你吸引,让我想要靠近你,想要抓住这束光。”
墨晨放下酒杯,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深情的凝视着秦简,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我没有被上帝抛弃。你就是上帝赐予我最好的礼物。我这辈子一定要好好珍惜和拥有你。”
秦简静静地听着他的这番倾诉,眼底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半晌,他垂下眼睫,轻叹一声:“墨晨,我知道因为我救了你的命,让你对我的感情产生了错觉。这不是爱情,只是你的感激之情。”
“感激?”墨晨怪笑了一声,“简简,你知道吗?为了你,我曾经想过放弃鹰高夫的一切,只做单纯的墨晨。为此,我甘愿做回墨家的弃子……”
秦简猛然抬头:“你第一次从m国回尚城……所谓的墨家弃子回归,都是你安排好的一场戏?”
墨晨眼中闪过冷光:“墨家将我丢弃。以我如今的权势,碾死墨氏何其容易。可你猜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动墨氏?”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阴鸷的笑意:“因为我要我的亲生父母,亲眼看着他们重视的那两个孩子,自相残杀,共同毁灭,这样才有意思。更何况,我当时需要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追求你,墨氏可怜无助的弃子……这个身份很不错,会得到你对我更多的关注和关心……”
秦简唇抿得更深,眼底的火气渐渐浓烈。
墨晨没有在意他的神色,眼底满是幸福的憧憬:“简简,我这么做,只是想像普通人一样追求你,跟你真心实意地谈恋爱,然后开心地结婚,厮守着过完这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