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迈步进入大厅。
大厅内高悬的钟表指向七点五十五分。
目光扫过普通员工电梯前蜿蜒排队的长龙，秦简的心猛地一沉，照这个速度，他绝对赶不上八点整去总裁办公室“报到”。
第一日上班就迟到？
这无疑是挑战那个男人的底线，更是将自己置于愈加被动的境地。
慌乱间，他的指尖在西裤口袋里触碰到一片冰凉的硬物。
第56章 再做助理
鬼使神差地，秦简将口袋深处的东西掏了出来，那是一年前，他还是“张简”时，萧明渊给他的总裁专属电梯通行卡。
秦简攥紧了卡，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它还……能用吗？自己将萧明渊骗的那么惨，他必定早已注销这张卡了吧？
可是，他不能迟到。
几乎是抱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心态，他避开人群，走到了那部需要特殊权限、光洁如镜的专属电梯前。
卡片贴敷的一瞬，感应区发出“滴”一声清脆低鸣，指示灯由红转绿，光滑的金属门无声地向两侧打开。
能用！它居然还能用！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秦简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酸胀。
他踏进轿厢，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电梯无声而迅疾地上升，失重感包裹着他，仿佛将他带回了一年前，萧明渊在这部电梯里环抱着他，下巴搁在他头顶，低沉的嗓音在耳边说“要不要试试我办公室套间里的休息床，很软很舒服……”
“叮——”
电梯门开启，顶层的安静与楼下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方鸣早已等在总裁办公室外。这位萧明渊最得力的特助，看到从专属电梯里走出的秦简时，镜片后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惊讶、探究，还有一丝隐隐的……同情？
他跟随萧明渊多年，亲眼见证过这位冷血无情的商界帝王如何用雷霆手段碾碎那些心怀不轨的背叛者。
可眼前这个人……
方鸣想起过去一年萧总书房里彻夜不灭的灯光，想起萧总高价收购东方物流、华沙药业时那近乎偏执的命令。
秦简，显然是一个超出他认知的例外。他琢磨不透萧总到底要对这个人做什么？
方鸣收敛心神，维持着职业化的温和态度：“秦助理，请稍等。”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厚重的实木门，“萧总，秦简到了。”
门内一片沉寂，落针可闻。没有“进来”，也没有任何应答。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持续了十几秒后，门侧的电子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沉重的电动门缓缓向里打开。
方鸣侧身，示意秦简进入。
萧明渊的办公室一如秦简以前来过那般视野极尽开阔，一整面落地窗将尚城的繁华尽收眼底。
萧明渊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高大的身影挺拔如松，散发着强大的冷冽气场。
办公桌旁，于彬正拿着文件汇报，看到方鸣身后的秦简时，惊讶得脱口而出：“张……张简？！”
方鸣立刻纠正：“萧总，这位是新任行政助理，秦简。”
“秦简？！”于彬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睛瞪得更圆了，他下意识地偷瞄窗边的萧明渊，又飞快地收回目光，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萧明渊终于缓缓转过身。那双眼，深邃如寒潭，没有丝毫温度，目光掠过秦简时，仿佛只是掠过一件没有生命的摆设，不带一丝波澜和停留。
下一秒，低沉冰冷的声线响起，却是对着方鸣发出的命令：“把昨天的合并企划案拿来。”
秦简的心像被那视线冻住，又猛地被摔在地上。他知道会难堪，但真正面对萧明渊刻骨的冷漠时，那痛楚还是尖锐精准的击中自己。
他挺直了本就清瘦的脊背，下颌微抬，脸上没有任何被羞辱的窘迫或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接受。
他不卑不亢地走到一旁，安静地垂手站立，目光落在光洁明亮的地板上，仿佛真的只是来履行职责的助理。
方鸣立刻将企划案递上，萧明渊开始就企划案中的细节，与于彬、方鸣进行讨论。他语速平稳，逻辑清晰，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展现出强大而完美的掌控力。
整个过程中，他再也没有看秦简一眼。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而压抑，只有萧明渊低沉的声音和文件翻动的沙沙声。
秦简始终维持着笔挺的站姿，窗外的阳光在他脚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熟悉的、剧烈的眩晕毫无征兆地袭来，秦简眼前景物瞬间模糊晃动，脚下虚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