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点被他吓到,一时间忘了阻拦。
“咔哒”一声,隔间门开了,里面是个怯怯的中年男人,比我要矮上半个头,我很轻松地看到他稀疏的发顶,模样不怎么体面。
“你们干什么,有没有素质啊!想把人吓死吗!”那男人看了我们两眼,哽着脖子大骂。
我自知理亏,刚想解释一下董铎是个意识不清醒的醉汉,他就抢在我面前发话了。
“录音,删掉。”
录音?我很震惊地看了一眼董铎,他的侧脸看起来很沉静,白衬衫领口上是形状好看的喉结。
那男人明显心虚,眼神开始躲闪,把手伸进裤兜里,语气却陡然尖锐起来:“你们两个男的在厕所里干这种龌龊的事,还好意思逼问别人?!恶不恶心!”
董铎没再说话,微微撇开头,不屑再跟他废话的样子,兀自把拳头攥紧了。
就这一下让男人面色都白了,连连说:“我删,我删还不行吗。”
董铎表情很认真,像是要努力证明点什么,却是朝着我说的:“我只是喝多了,现在很冷静,你不要怕我。”
“嗯。”
那男人见没人搭理他,傻站着也是自讨没趣。掏出手机删光了录音,从我和董铎身边侧身挤过去,走出卫生间的那一刻大声骂道:“傻逼同性恋!”
怂货,骂完就跑没影儿了。
“傻逼。”我也骂了一句。只有同性,没有恋,看不出来吗。
董铎低头看我,点点头。
我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朝着他说:“你也是傻逼。”
今天我几乎把下一年的脏话都骂完了。至于为什么是下一年,因为今年的份在董铎来公司那天骂掉了。
“你特么装醉呢?”
我一想到刚刚在里面问的问题,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胸中激荡,外化出来就变成了怒气。
董铎做了一件对我们都好的事,我却难以克制地对他发脾气。
“怎么了?”董铎捏捏我的手示好,又变成那副懵懵的样子。
我他妈……
车窗被我开到最大,风鼓进来,我的头发潇洒地扬起,糟糕的情绪被吹得七零八落。
豪车开着就是爽啊。
“你家在哪。”我把车往星和桥方向开,问董铎。
“……”
“董铎?”
“……”
“董铎!”
“……”
我扭头一看,发现这人安安静静地坐着,眼睛闭着像睡着了。
经刚刚一事,我对他的信任基本清零,找了个还算高档次的酒店靠边停了,打开副驾车门要把他拽下来。
“下车。”
他身上块垒分明的肌肉也不是吃素的,我拿他根本没办法,像短视频里那种无助的大型犬主人。
董铎睁开眼睛,像是被酒精折磨得很痛苦,桃花眼里一片水色,鼻尖和眼尾都泛着红,看着我没说话。
这张脸不知道斩男还是斩女,反正斩我。
可我还是狠了狠心把车钥匙递到他手里,关上车门就要走。
董铎在最后一刻撑住车门,低低地说:“别把我丢掉……”
“你……”
他刚刚险些被我夹到手,我扭头又看到他西装皱巴巴的样子,突然迈不动腿了。
他也是为了帮我挡酒才这样的,仅此一次。
车停在我的小区门口。
“下车。”我又一次拉开副驾车门。
而这次董铎乖乖地跟在我后面,我说西他就绝对不朝东,这么大块头还和我的影子似的。
我真要被气死了……
出自一种幼稚的惩罚心理,我让董铎在沙发上傻坐着,兀自去洗澡了。
一切结束之后,我才去翻出一条毛巾甩在他身上。
“等会自己去浴室擦一下。”
董铎缓慢地动了,把毛巾拿在手上,呆呆地说了一句:“好香啊。”
我怒目圆瞪,你爸要是知道你喝高了就这样还敢把公司交给你吗!
我嫌弃地摇摇头,扭头走进卧室。
“他想做什么不能直接说吗。”我抱着我闺女吐槽,“他当年可是把你异父异母的哥哥转手送人了。”
“那也算我们爱情的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