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小凌有事儿都是自己受着,也不让我们帮他,你黎叔帮忙报过几次警,但小凌什么也没说。”黎妈妈说,“这次之后应该就不一样了,小凌他是个有主意的孩子,这样看的话就不是那么糟糕了,是不是?”
姜徊听了这句话抬头看着黎妈妈,问了句:“那凌旭冬会被抓走吗?”
“这……”黎妈妈叹了口气,“不好说,这事儿应该算是家暴,警察最难管的就是这种事……但你跟小凌要是想,跟他撇清关系应该是可以的……”
姜徊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
凌溯是在住进医院两个小时后醒来的,姜徊那会儿还趴在他左手边,也没有睡觉,一直睁着眼睛,呆呆地出神。
感觉到下巴被挠了两下的时候姜徊愣了愣,然后猛地直起身,转头就看见凌溯睁开了眼睛,正在看他。
相互对视了一会儿,凌溯咳了两声,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姜小宝,不会是你把我扛到医院来的吧,那么厉害吗?”
姜徊搓了搓眼睛,他感觉眼前又模糊了:“那也要我扛得动啊……是黎叔叔叫的救护车。”
“行吧,”凌溯似乎挺遗憾,“我以为你力量那么大呢。”
姜徊把小手放到了他手上,小声问:“那你还痛吗?”
“痛啊,”凌溯仰头舒了口气,语速比平时慢上许多,“你给我揉揉得了,能舒服点。”
姜徊马上坐正了身体:“要揉哪儿啊?”
“胳膊吧,”凌溯看了下自己的手,“要轻点啊姜师傅。”
姜徊点点头,将双手轻轻放在凌溯的胳膊上,很认真地一点一点按摩着。
按了一会儿,凌溯笑了:“你是不是没住过院啊。”
姜徊低着头,声音有点儿闷:“就是没住过啊。”
“那麻烦你按下那个按钮,”凌溯转头冲他示意了一下,“墙上那个,护士过来就知道我醒了。”
“哦。”姜徊马上过去按了一下。
“黎叔黎婶呢,”凌溯又问了一句,“不能让你这个小孩儿在这照顾我吧?”
“黎叔在派出所,”姜徊低着头,兢兢业业地继续给凌溯按胳膊,“黎婶出去买饭了,黎洋哥哥去了上厕所。”
凌溯点点头,没再说别的。
病房里静了两三分钟,凌溯感觉到手上倏地滴下来一颗水珠,湿润的,带着温度的。
凌溯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么。
他叹了口气。
凌溯无奈地抬了下手,费劲地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塞过去:“哭什么啊,才多大点儿伤,我又不是腿断了胳膊废了。你之前不是不爱哭的吗?”
姜徊没说话,将纸巾按到了眼睛上。
护士这个时候走了进来,看了下凌溯的情况,又叮嘱了几句,很快又出去了。
病房里再度静下来。
姜徊没把纸巾拿下,遮着双眼闷声闷气带着鼻音地说:“黎洋哥哥说你以前都没伤那么重过。”
“那不是这次凌旭冬火气比以前大吗。”凌溯说。
“黎婶说你以前挨打都不反抗,警察来了也什么都不说。”姜徊又说。
“反抗没意思,”凌溯说,“忍会儿就过去了。”
“可这次不一样啊,”姜徊声音大了点儿,听着又伤心又害怕,“是因为我你才伤那么重的。”
凌溯沉默了。
静了一阵,他说:“不是你选我做你哥哥的吗?”
姜徊愣了愣,过了会儿将眼睛上的卫生纸拿了下来,他其实没在哭了,但眼眶是红的,茫然的眼神里透露出一股可怜。
“是哥哥就得保护你,”凌溯说,“不然我凭什么做你哥哥,做着好玩吗?”
姜徊愣愣地吸了下鼻子。
凌溯抽出他手里的纸在他脸上鼻子上胡乱抹了抹,又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反正你叫我一声哥哥,以后你就是我的责任了,知道吧,保护你是必须的。”
“别哭了啊。”凌溯将纸丢进了垃圾桶,“快点儿,按着胳膊呢,别停。”
“……哦。”姜徊抹了下脸,过了会儿低下头,继续给凌溯按摩。
黎洋是和黎婶一块儿进来的,拎着两份打包回来的饭。
“你黎叔在过来的路上了,刚跟派出所那边做完记录呢,”凌溯不太能动,黎婶在边上喂他吃东西,“会怎么处理还不清楚,凌旭冬那边咬定说是你在学校闹了事,他是一时气的……哎,他自己就是个律师,最会钻空子,我和你黎叔也不太懂。”
凌溯低头喝了一口汤。
黎婶看他这样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一时沉默了下来。
等凌溯喝完了小半份汤,黎婶才问了句:“你是怎么想的啊……还是跟以前一样,就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