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1 / 2)

沈望京推门而入。

套房的格局与他和李鸣夏那间相似,同样面朝大海的落地窗,只是风格更内敛沉静。

廉清宴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膝上放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反射在他镜片上。

褪下西装只着深灰色的羊绒开衫的他看起来少了几分白日的锐利,多了些居家的疏淡。

“老师。”沈望京的声音有些干涩。

廉清宴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被海风吹得凌乱的银发和泛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屏幕。

“有事?”

两个字就把沈望京满肚子混乱到不知从何说起的话堵了回去。

他像个做错事被叫到办公室的学生,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我……我来道歉。”沈望京憋出一句,往前走了两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今天不该用那种方式请您上船,还有……以前……很多事。”

廉清宴合上笔记本电脑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份漏洞百出的报告。

“哪种方式?”他语气听不出喜怒的问。

沈望京喉咙发紧:“取消您的会议,用运输线……”

“嗯。”廉清宴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沈望京词穷了。

他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个。

他想说我疼、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像个傻逼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可这些话堵在胸口像一团乱麻一样理不出头绪来。

廉清宴等了他一会儿,见他只是僵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便轻轻叹了口气。

这叹息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沈望京心上。

“沈望京,”廉清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惫,“你今年多大了?”

沈望京愣了一下:“……二十九。”

“二十九。”廉清宴重复了一遍,“不是十九,也不是九岁,你掌管着沈家相当一部分产业,在很多人眼里你手腕狠辣,行事果决,是个让人头疼的对手。”

沈望京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些,心一点点往下沉。

“可你在我面前,永远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廉清宴的目光锐利起来,像是能穿透他所有伪装直视那个躲在疯狂和强势背后的惶恐不安的灵魂,“想要什么就一定要立刻得到,得不到就撒泼打滚的用尽手段,伤人伤己。”

“我没有……”沈望京想反驳,声音却弱了下去。

因为廉清宴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下药是最低劣的手段。”廉清宴的语气冷了几分,“它侮辱了我,也侮辱了你自己,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件你志在必得的藏品。”

“不是的!”沈望京猛地抬头,眼睛赤红,“我不是把你当藏品!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廉清宴追问,眼神平静得可怕,“只是太想要了?只是控制不住?沈望京,这些理由,十九岁时或许还能被原谅,二十九岁只会显得你既幼稚,又自私。”

自私。

这两个字狠狠扎进沈望京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他所有的疯狂、偏执、不计后果,根源难道不正是骨子里的自私吗?

“我改!”沈望京几乎是吼出来的,,“老师,我会改!你教我,像以前那样教我!告诉我该怎么做好不好?告诉我怎么才能……才能不让你失望?”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

廉清宴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却又一次次让他失望的学生。

看着他眼底的挣扎、痛苦与渴望。

半晌,廉清宴才缓缓开口:“沈望京,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沈望京怔怔地看着他。

“我失望的从来不是你想要我。”廉清宴的视线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上,“我失望的是你只会用掠夺和毁灭的方式去要,我教了你那么多,不是让你成为一个更会掠夺的野兽,我希望你堂堂正正的去爱。”

爱。

这个字从廉清宴口中说出,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沈望京如遭雷击地僵在原地。

爱?

他对他是爱吗?

那种混乱的、炽热的、带着毁灭欲和救赎妄想的感情配得上爱这个字吗?

“你连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都没想清楚,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连最基本的尊重都给不了……”廉清宴的语气像是在嘲弄这荒唐局面,“却奢望我能回应你?沈望京,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可笑。

是啊,多可笑。

他沈望京在外翻云覆雨,在内却像个情感上的低能儿,只会用最伤人的方式去追逐一个可能永远也够不到的身影。

巨大的挫败感、羞耻感,还有廉清宴话语中那种冷酷的清醒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李鸣夏说的真实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却找不到出口。

哭?

他哭不出来。

他只觉得一股暴戾到想要摧毁什么的冲动在血管里奔窜。

“砰——!”

他猛地抄起旁边矮几上的一个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了地上。

晶莹的碎片四溅的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刺眼的光。

他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着眼睛,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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