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就这么心神不宁地捱到了中午。
门铃响了。
叮咚——
清脆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李鸣夏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后强迫自己迈开步子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果然站着严知章。
他穿得很日常。
棉质衬衫休闲裤与白色板鞋,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保温效果很好的深灰色食盒。
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温和沉静的样子,甚至因为站在陌生的楼道里,眉眼间比平时多了点疏淡。
185的身高和李鸣夏持平。
但身形是截然不同的两种。
严知章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肌肉的匀称精瘦,骨架修长,气质干净。
而李鸣夏则是常年运动锻造出的精壮,他肩更宽,胸膛更厚,肌肉线条更具侵略性。
明明已经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
李鸣夏却在看清门外人的瞬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小腿的肌肉软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真实的严知章就站在一门之隔外带来的冲击。
李鸣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搭在门把手上竟有几秒钟的僵硬。
门外的严知章似乎等得有点久,微微偏头,又按了一下门铃。
叮咚——
李鸣夏猛地回过神来拧开门锁拉开了门。
两人隔着门槛,四目相对。
楼道里的光线衬得严知章皮肤很白,那双总是隔着屏幕温和注视的眼睛此刻清晰地倒映着李鸣夏有些愣怔的脸。
“傻了?”严知章先开口。
他的声音比耳机里听到的要稍微低沉一点,此时尾音微微上挑,还带着点笑意:“不请我进去?”
“……进。”李鸣夏侧身让开,声音紧实。
严知章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很自然地打量了一下宽敞却显得空旷冷清的客厅:“你这儿跟我想象中的差不多。”
视线扫过巨大的落地窗,简约冷淡的装修以及沙发上随意扔着的平板和手机。
李鸣夏关上门跟在他身后,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预演过的硬气全喂了狗,脑子里有点空。
“换鞋。”他憋出两个字,指了指鞋柜。
严知章从善如流的弯腰打开鞋柜,里面整齐地放着几双李鸣夏的鞋,尺码都很大。
他挑了双看起来最干净的灰色拖鞋换上,动作自然得像回了自己家。
“厨房在哪儿?”他直起身,提起食盒,“白切鸡得趁热吃,凉了皮就不脆了,我还带了蘸料和一点米饭。”
“……这边。”李鸣夏引着他往餐厅走。
餐厅连着开放式厨房,同样整洁得没什么烟火气。
严知章把食盒放在岛台上,打开。
三层食盒。
上层是码放整齐且皮色金黄油亮的白切鸡。
中层是碧绿的青菜和米饭。
下层是分开装的姜葱油蘸料和一小罐鸡汤。
食物的热气混合着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给这个干净的空间注入了一丝活生生的暖意。
“碗筷?”严知章问。
李鸣夏拉开抽屉拿出两副碗筷递了过去。
严知章接过来,动作利落地盛饭,夹菜,又把蘸料碟推到李鸣夏面前:“尝尝,我亲手做的,火候应该还行。”
李鸣夏看着面前摆好的碗筷。
又看了眼对面已经坐下拿起筷子准备开动的严知章,那种不真实感又上来了。
就这么简单?
日常?
像朋友串门吃饭?
说好的绳子呢?
那股子隔着屏幕引导他说试试的微妙暧昧呢?
他依言坐下夹起一块鸡肉,蘸了蘸料送入口中。
如他所说的那样鲜嫩多汁。
“怎么样?”严知章看着他,眼神专注。
“……好吃。”李鸣夏咽下鸡肉后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那就多吃点。”
严知章自己也吃起来,他的吃相很斯文,但速度不慢。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饭。
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
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照进来,在餐桌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李鸣夏心里那点因为绳子而紧绷的弦,在这样寻常的吃饭场景里不知不觉松弛了些。
但随即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就这?
“你……”他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对面的严知章,“没带别的?”
严知章正夹起一根青菜,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别的?什么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