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澈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办完了,都处理干净了,已经安排司机去自首了。”兰澈言简意赅。
萧淮锦点头:“酬金给足。”
兰澈:“嗯,九爷放心。”
萧淮锦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刚刚电话里说有事情想跟我说,是什么?”
兰澈唇瓣绷了绷:“是一点私事。”
萧淮锦微微勾唇:“我知道是私事,而且,我也猜到了大概。”
兰澈抬头:“你猜到了?”
萧淮锦眸中兴味盎然:“嗯,我们兄弟多少年了,你的事情自然瞒不过我。”
“这阵子你有点不同寻常,是为什么人走心思了吧?”
听到这话,兰澈向来宠辱不惊的脸上,一瞬闪过一抹局促。
沉默了片刻。
“嗯,是。”他点点头。
萧淮锦抿了抿唇:“我们是兄弟,我当然希望你身边能有个人。”
他说着,轻轻舒了口气:“这么多年你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有时我也担心你会孤单。”
兰澈从小就是孤身一人。
六岁的时候,他跟着父母躲避仇家追杀,逃亡到了琥珀岛上。
当时逃上岛的时候,他父亲就已经受了重伤。
因为人生地疏,又没有钱,没有几天就因伤重不治去世了。
他母亲受不了这种打击,精神有些失常。
把小小的兰澈扔在了一栋豪华庄园外面,自己投海自尽了。
那栋庄园便是萧家庄园。
管家旺叔开门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又小又脏的小男孩,孤零零缩在庄园大门边上,瘦小的身子在深秋的寒风里瑟瑟发抖。
旺叔心善,看了看周围确实没有他的家人,便把人领了回去。
庄园大得很,养个小孩子完全不成问题。
旺叔就把他养在了自己房里。
那时候萧家还在萧家老太爷手里。
九位小少爷都不住在那栋庄园里。
但老爷子经常会把孙辈们召集到一起,让他们进行各种明里暗里的比试争斗,以逐步确定萧家未来的接班人。
萧淮锦九岁那年,有一次,萧老爷子叫孙辈们来,组织了一场骑马比赛。
萧淮锦和兰澈就是在那次认识的。
那天,就在大家做着赛前准备、跃跃欲试的时候,兰澈偷偷跑到萧淮锦身后,叫住了他。
“九少爷,你过来,我跟你说话。”年少的兰澈已经表现出与众不同。
见到高高在上的主家少爷,他没有其他孩子的畏畏缩缩,而是绷着一张俊俏的小脸,说得认真。
萧淮锦之前没见过这个跟自己同龄的男孩。
但听他说有话要跟自己说,便随他走到了清净的地方。
第65章 你没追过人,知不知道该怎么做?
兰澈确定四下里没人,这才跟萧淮锦说,他今天要骑的那匹马,已经被六少爷动了手脚。
“我看到他把你那匹马的马蹄铁拧松了,然后往里面塞了一根细铁钉。”
小小年纪,说话十分清晰,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
萧淮锦顿时一惊。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现在看不出什么,比试时马儿奔跑颠簸起来,松动的马蹄铁会不断摩擦蹄壁,铁钉则会越陷越深。
马儿很快就会因剧痛而跛脚,甚至扬蹄嘶鸣,把骑手掀翻在地。
轻则骨折筋断,严重的话,就此丧命也不是不可能。
萧淮锦知道,自己那个六哥为人阴毒,素来跟他针锋相对。
这种事,他做得出来。
萧淮锦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孩。
发现他的眼神中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孤冷。
“为什么告诉我?”他问道。
兰澈直言不讳:“你在那些人里最厉害,我不希望你被暗算。”
后来萧淮锦带着驯马师去检查那匹马的马蹄铁。
果然发现了那枚钉子。
他没有声张,临时换了另外一匹马。
他也没有向老爷子告发。
因为他清楚,暗算、阴招、毒计,这些在萧家这个大蛊坛里,统统被允许。
萧老爷子才不在乎他们靠什么取胜。
萧家的成功史,从来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商业传奇,而是用无数枯骨鲜血绘制的血色长卷。
那些冠冕堂皇的财富神话背后,都是踩碎良知的阴毒手段和鲜血淋漓的诡谲算计。
那件事就那样算了。
不过两年后,萧淮锦就让自己的六哥死于了一场飞来横祸。
那次是萧淮锦和兰澈第一次见面。
后来,他再去庄园的时候,总会去找兰澈。
两人很快亲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