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六枚骰子扔进盅里,手腕轻旋,骰盅便贴着掌心飞速转动起来。
骨瓷质地的盅壁与骰子碰撞,发出一连串细碎急促的脆响。
云瑟微微偏头,骰盅靠近耳侧。
长睫微微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所有情绪。
似乎也隔绝了周遭的喧嚣,使他能够静心凝神,把骰子滚动的轻响悉数收入耳际。
第6章 有位超级贵客点名要你
云瑟的指尖轻轻压着盅底,手腕转动的力道时轻时重,像是在跟骰子的节奏共振,指腹在骰盅上轻轻摩挲。
骰子碰撞的声音渐渐从杂乱变得规律,从急促归于沉稳。
云瑟小巧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捕捉到最后一枚骰子停下时那声极轻的、贴着盅壁的闷响。
“叫五个五。”张总得意地一拍桌。
云瑟没停手,骰盅又不动声色地转了半圈。
骰子在里面发出“嗒”的一声极轻的细响。
他手腕一压,骰盅“啪”地倒扣在桌面上。
“六个六。”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张总冷哼了一声:“开!我倒要看看你本事如何!”
云瑟指尖勾住盅沿,缓缓掀起。
其他几个老板都围拢在跟前,视线齐刷刷盯着。
六枚骰子静静躺着,每一枚朝上的一面,都是六。
满座瞬间静了半秒,随即爆发一阵出惊呼。
“他刚才贴那么近,是在听骰子?”
“这小家伙还会听骰子,本事不小啊!”
云瑟嘴角微乎其微地扬了扬。
他从小耳聪目明、机灵通透,玩色子听骰子这个本事,他十三四岁的时候就练得炉火纯青了。
云瑟站起身,把衣袖放下来,慢悠悠地把袖扣系好。
扫了秃头一眼。
唇角斜了斜,露出一颗小虎牙,笑眯眯说道:“老板,承让了。”
一旁的乔郁被云瑟刚刚那一番操作惊艳得眼睛瞪大,一脸崇拜。
而张总此刻脸上却是红一阵白一阵。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会输得这么彻底,刚刚亲口把赌注抬高到一瓶红酒,眼下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恼羞成怒。
小眼睛一瞪,一拍桌子:“老子花钱是来找乐子的,倒被你这小崽子给找了乐子!”
“当心老子他妈的让你连夜卷铺盖滚出帝都!”
乔郁见情况不妙,赶紧说好话:“老板,您息怒……”
秃头张总肚子里的火气正没处撒。
扬起厚厚的手掌,一巴掌抽在了乔郁脸上:“我息你妈!”
乔郁身子往旁边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云瑟赶紧伸手扶住了他。
扭头斜向秃头,杏目中都是怒色:“你干什么?”
张总嘴角一抽:“干什么?老子给你们这些没大没小没眼色的小贱货立立规矩!”
随着话音,他一把薅住了云瑟的衣领,巴掌又要落下来。
云瑟眸色一黯。
动作比他更快地抄起桌台上的一瓶轩尼诗。
手起瓶落,狠狠砸在了张总的秃脑袋上。
云瑟手狠,是跟萧淮锦学的。
这一下子没有一点犹豫,秃头光亮的头皮顿时皮开肉绽,鲜血像喷泉似的涌了出来。
人还来不及叫唤,两眼一翻就倒在了地上。
房间里其他人都吓坏了。
乔郁抱住云瑟的胳膊,小脸儿煞白。
“阿云,这、这可要命了……要不,你先出去躲一阵吧。我这儿还有一点钱,都给你!”
他说着,手伸进衣兜里。
云瑟按住了他的手,朝他摇摇头。
其他几个老板见这个漂亮少年小脸儿上杀气腾腾,都不敢靠前。
纷纷溜着墙根跑出去叫人了。
片刻之后,楼层领班急匆匆跑了进来。
“出什么事儿了?”
当她看到地上倒着的男人时,见过大风大浪的中年欢场女精英也吓坏了。
“云瑟,你、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啊?”领班一脸欲哭无泪。
云瑟把手里碎得只剩一截的瓶子扔在地上。
气出了,神清气爽。
语气淡定:“芳姐,他先动手的,打了小郁,还要打我。”
“我的小祖宗啊,客人先动手你也不能……”
领班芳姐的话还没说完,穿着黑色高定西装的楼面经理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谁是云瑟?”
芳姐心里叫苦,没想到这么快就惊动了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