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贤好笑道:“阿奶家都好。”
王阿奶思路清晰:“我骂的人,能算上自家吗?何况我们那点怎抵得上你们给我们的好处?”
老四家晚产请大夫,四个儿子每人手里的十亩梯田,领养立春立秋,李百岁、李三壮和孙秀秀的活计,还有时常送来的好吃食……
这些王阿奶都记着呢。
她对周贤耳提面命:“天下乌鸦一般黑,村里那些是什么货色阿奶比你清楚多了,这些人就是觉得有利可图才会跟你说软话,二小子,你这次可不能就这么原谅他们。”
周贤点头答应。
说一千道一万,不如骂够本。
王阿奶气不过,着急回村骂人,李百岁也撸着袖子想参团,没坐多久李家几人就离开了。
厅堂空下来。
小炉冒着红彤彤的火。
周贤拿起旁边的花生,指尖啪嗒一捏,米倒进夫郎手里,壳直接丢进火炉烧掉。一连剥了小半把,他才停下,歪头试探:“气坏了没?”
雪里卿摇头:“大抵如此。”
“一点都不气?”
“不气。”
周贤松了口气,调侃道:“从前提到这种事,都气得跟煤气罐罐似的,小珍珠啪嗒嗒地掉,我们小雪哥儿养气功夫见长嘛。”
雪里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他吃着手里的花生道:“这次你做的对。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定然不止一个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王大洪一个人说错话,以此跟全村人翻脸不合适,但可以借机赌气敲打一番,你还在他们最能听进去话的时候借机说明我们对气候异常的警惕,提醒了他们,也为我们家的预备过了道合理的明路。”
“等寒灾一到,若有人因种了田遭受损失,还敢跟我们叫嚣,到时完全不留情面也有了过渡。”
周贤被夸美了,王婆卖瓜道:“为夫是不是有勇有谋,谋略在胸,胸有成竹,竹刻圆雕!”
雪里卿好笑:“没词了是吧?”
还竹刻圆雕上了。
周贤叹一口没文化的气:“竹字开头又夸我帅的不太好想,卿卿帮我。”
雪里卿:“没有。”
周贤:“你根本没想。”
雪里卿抬眸假作思索:“珠圆玉润,珠光宝气,蛛丝马迹,竹磬南山?”
周贤哭笑不得:“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想了你又不乐意。”
倒打一耙后,雪里卿吃掉最后一粒花生米,掸掸手挥挥袖,施施然起身离开。没走两步,便被人起底扛起来,回了房间。
……
回去干了一仗后,王阿奶气噔噔回了家,孙秀秀听说后,担忧她气坏了身子,领着立春立秋两个孩子,去老屋给她送晚饭。
饭是稠稠的八宝肉粥和煮鸡蛋。
王阿奶喝一口,忽然嘶声放下碗筷道:“不行。”
孙秀秀疑惑,试探问:“阿娘,是不是饭不合您胃口,我现在去锅房再做一份?”
王阿奶回神,摆手解释:“这么好的肉粥,老婆子挑什么?是今天听小雪哥儿和二小子说的话,很有道理,我觉得是得听他们的。”
孙秀秀主见一向不大,闻言点点头道:“那就听呗。”
王阿奶望着他,目露坚定。
“行!”
次日,李家四兄弟拖家带口聚集在王阿奶住的老宅屋里,就听自家老娘强势要求:“今秋收完田里的庄稼,都不要种了,等开春再说。”
其他人没开口,二媳妇李佩兰先坐不住了:“我不同意。”
王阿奶瞪眼:“你有什么不同意?”
李佩兰被瞪得怂了,在婆婆逼问的眼神下哼哼唧唧道:“昨天出了王大洪那种事,你这么做不就是为了支持贤二那些话吗?就算你疼他,也不能让我们全都去喝西北风吧?他一个二十啷当岁的小子,能懂什么天象,他少了一季粮饿不着,我们拖家带口的……”
她声音越来越小,态度显然。
王阿奶冷呵:“你的意思是,你娘我胳膊肘往外拐,为了给别人撑腰,让自己的儿孙饿肚子是吧?”
李佩兰嘟囔:“我可没说。”
王阿奶深吸一口气,暂不理她,转头望向另外三家:“你们呢?这事怎么想的。”
李四壮乖巧:“我听阿娘的。”
李三壮两手一摊,认清地位:“我都行,我没说话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