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小姑娘的询问,蒋连胜今日给了个准话:“照目前进度看,工期约莫二十日左右,钟小姐放心,九月底前肯定能完成。”
钟钰颔首,与之辞别。
返回长工棚舍见到雪里卿,她欠身施礼:“小雪阿叔安好。”
雪里卿微笑,带钟家姐弟二人、旬丫儿和小满哥儿一起回宅院。
早晨离开前,周贤除了给雪里卿准备早餐,还做了好几碟点心,药炉上用炭火煨着热水,让他能随时取用,如今刚好用得上。
除钟钰以外,其余几人都是孩子,不宜多用茶,雪里卿便给他们冲了几杯热糖水,摆上点心招待。
钟钰也讲出此趟另一个来意。
她拿起手边的红茶流心栗子糕,认真道:“上次带回去这个栗子糕,阿娘很认可,希望可以作为茶楼重新开业的主推茶点之一,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外观不够精美,若周叔没意见,我们可以让茶楼的厨子改良。”
对售卖的物品来说,口味与外观的规划缺一不可。面对普通百姓便不适合太精致,以免望而却步,面对富贵人家则与之相反,当初雪里卿都嫌过那灰球团子丑,钟有仪提出这一点情有可原。
不过念及周贤从前做的食物,样式与摆盘都挺讲究,雪里卿并未自作主张,答道:“厨房之事我不懂,中午周贤回来,到时先问问他的想法吧。”
钟钰点头答应。
安全起见,夜晚不收割,就要趁着白日多干些活,许多人天亮干到天黑也不停歇。不过如今有了长工短工,周贤干活不必太卖力气,临近午时便拎着喝空的几只水壶回了山崖,准备休息一下,给田里的其他人带饭。
听闻栗子糕的事,周贤回道:“这点心是有个模样,不过我没模具,只能待会儿画下来给你们瞧瞧,若不满意随你们心意改就好,我不在意这些。”
钟钰:“麻烦周叔。”
周贤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不过人是铁饭是钢,我先去做午饭,咱们吃饱了再画。”
言罢他挽袖要去洗手做饭,雪里卿将人拦住,拿出手帕替他擦拭汗水:“我让工匠那边做饭的大娘一起在长工小厨房做了,待会儿就送过来。”
周贤顿时不满控诉:“她能有我手艺好?还是说我的手段已经拴不住卿卿的胃了?现在是不爱吃我做的饭,以后就是不爱吃我,卿卿果然唔唔——”
雪里卿紧紧捂住男人的嘴,扫了眼旁边,压低嗓音咬牙道:“还有孩子在,说什么呢?”
周贤随之侧眸,眨眨眼。
年岁大的钟钰反应最快,踹了脚旁边的弟弟,让钟霖抱起地上的小满,左手扯着他,右手牵起一脸懵懂的旬丫儿,一溜烟儿跑回厅堂。
周贤弯眸:“没了。”
雪里卿瞪他。
漂亮的浅色桃花眸瞪得圆溜溜,周贤觉得可爱,低头看了眼自己脏兮兮的衣裳和手,无奈只能退而求其次,轻轻在脸颊亲一口,然后笑着理直气壮道:“人是社会性动物,谁不是看着父母亲朋邻居等各种夫妻长大的?这婚姻爱情观其实自幼便开始在孩子心中树立了,潜移默化,对以后生活有着深远影响。”
雪里卿拧眉:“你自幼看了什么,这般老不正经?”
周贤好笑,忍不住用脏手捏捏他的脸颊肉:“我的重点是这个吗?我的意思是好的东西就要给孩子们多瞧瞧,你看咱们的婚姻关系多健康多美满,他们看过知道了什么是好,长大以后就能少受些渣男渣女的骗,每当对爱情感到失望时,回忆起我们,还能重拾信心!”
雪里卿木着脸,压下他慷慨激昂的脏手:“少狡辩,滚去洗澡,我已经安排卢方方去田里送饭了,你不用管。”
周贤轻笑,拉他一起走。
饭后,周贤翻出赵永泓捣鼓的一些颜料,在纸上绘制出一个深棕色栗子形状,圆润的尾部沾着芝麻粒,顶部排着条纹装饰。
“栗子糕用栗子形,你看看。”
钟钰接过画纸瞧了瞧,露出笑容:“做出来定然精巧可爱,我相信阿娘会满意的。”
周贤:“你那边还缺新方子吗?”
钟钰摇头:“暂时不缺。您之前送过去很多样式,加上我家原有的茶点,阿娘已将茶楼和点心铺的菜单大致定了,之后要看经营情况再安排。”
周贤把红茶流心栗子糕的配方与制作要点写下,交代若点心师傅有疑问,可以来找他交流。
如此,平宁府茶楼和点心铺子开业之事在这边告一段落。
回屋眯了会儿,周贤再次前往田里。
鸡鸭不必时时照顾,连翠得闲,带着小满哥儿整理晒场的东西。旬丫儿得空,迫不及待抱着三字经读,可惜她如今在识字阶段,空有一颗想进步的心,却自学不出个所以然。
想多学,就要麻烦雪里卿多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