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在奉天殿的金顶上,光芒万丈。
当夜,东宫设宴。觥筹交错,贺声如潮。
宾客散尽后,黎昭扔下那身繁复沉重的太子冠服,随手扯了件红色大氅披上。
“走。”他拽住明臻的袖子,“带你去个地方。”
明臻由他拉着,穿过重重宫门,一路往上。
皇宫最高处,平日里除了守卫,少有人来。夜风拂面,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远处,市井间的烟火还未散去,隐隐有欢笑声随风飘来,热闹非凡。
黎昭靠在城垛上,明臻站在他身侧。他往那人身边挪了挪,明臻便自然地揽住他的肩。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看雪花混着烟花,簌簌落下。
雪落在黎昭手背上,凉丝丝的。他伸出手,借着城楼上的灯火端详了片刻,忽然笑了,“明臻,我和雪真有缘。”
“为什么这么说?”明臻拉回黎昭的手,将雪花拂落,顺势拢在掌心。
“你看啊——”黎昭掰着手指头数,“到目前为止,我的每个重大人生节点都有它的参与,带来好或不好的消息。譬如我的出生,譬如封太子,再譬如......”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向明臻,心想,再譬如天幕中我失去你时,天幕外我得知这个结果时。
天幕里,大雪落满了故事的结局;天幕外,雪落在他们肩头,落在这个还没有被写定的开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