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顺着明臻的话去分析:“你是说……幕后之人没有更多筹码?只能选择更好控制的孩子?”
“但这说不通。”黎昭又摇头,“周舟的父母都是成年人。若没有完全的掌控,他们如何实施绑架?”
然而,答案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下午时分,暗一回来了。
黎昭看向他身后,那两个人让他微微一怔。
“殿下,是在周家地窖中找到的。”暗一禀道,“发现时两人均处于昏迷状态,地窖内外没有发现其他人。已派人追查药房,正在追踪买药人的线索。”
黎昭点点头:“退下吧。”
他转向那对神色茫然的夫妇:“周夫人?”
两人似乎比他还困惑,妇人不安地攥着衣角:“不知殿下找我们何事?您说地窖?”
“你们一直在地窖里?”
“是的。”周父接话,眉头紧锁,“这两日地窖总有老鼠出没,我们便想着下去整理一番。后来或许是太累了,竟不知不觉睡着了。直到这位大人找来,我们才醒过来。”
“你们可知周舟今日回去过?”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皆是茫然:“周舟?他……他不是在殿下这边吗?”
“你们是怎么睡着的?”
“这……”周母努力回想,脸上浮起一丝困惑,“奇怪,确实记不清了,就好像突然困了,眼睛一闭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黎昭与明臻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
有人用迷药制造了周家夫妇被绑架的假象,目的是控制周舟。迷药效力有限,只能限制在一天之内。时间紧迫,一个惊慌失措的孩子根本不会多想。而且,由小孩子下手,确实比大人更容易接近目标。
“是周舟闯祸了吗?”周母察觉气氛不对,声音里带了忐忑。
明臻看了眼天色:“没有。他还在睡。今日回家没有见到你们,他以为你们出事了。应该快醒了。”
他转向门外:“风源,带他们去偏室等周舟。”
待三人离开,黎昭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这个计划,倒像是一个穷途末路之人来寻仇的。”他想了想,笑的意很随意,“我最近得罪的人可不少。”
“是,一路上都在听殿下的威风。”
“都是对方先动手的。”
明臻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道:“最近在吃食上要格外当心。外面的东西不要再入口,府内的需验过毒再用。”
“知道啦,明老师。”黎昭拖着调子应道,“我还是很珍惜自己这条小命的。”
“不要胡乱称呼。”明臻揉了揉黎昭的后颈,像是在安抚。
看着明臻终于恢复正常的神色,黎昭暗暗松了口气。自从知道有人要下毒,这人就一直板着脸。
旁人或许察觉不出,但他知道,明臻身边一直在飕飕放冷风。当然,不是对着他放的。
他想了想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觉得那冷风怕是要转向了。
但他还是想干,于是黎昭上前,从后面环住明臻的脖颈,下巴搁在他肩上,用商量的语气道: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小小的计谋。”
明臻反手揽住他的腰,垂眸看他。这个姿态,是要干什么“大事”的前兆。
“我先听听这个‘小小’的计谋。”
“你看,都有人设计了,不若将计就计——”黎昭清了清嗓子,“就说瑞王黎昭身中剧毒,危在旦夕,需紧急回京医治。遂快马加鞭,秘密先行一步。”
他每说一句,腰间那只手就紧一分。
“松松,疼。”
明臻松了松手,却仍将人圈在怀里,没有放开的打算。他知道阿昭此番激进,还是为了他。他出自世家,清楚世家是如何运作的,也知道该如何去对付他们。
“你想借此机会引蛇出洞,除掉那两家?但脱离大部队,是在置自身于险境。我们未来有很多种方法,不必冒这一时的风险。”
“可我不想等了。”
黎昭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正是因为淮州的事把他们逼到了那个地步,京城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你想想,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