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有位老臣,编了一辈子农书,临终前还在念叨:我那本《齐民补遗》,陛下收进去了没有?收进去了我就放心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项要求:陪葬的器具上,多刻些古文字。金银玉器、甚至日常用的陶罐,能刻的地方都刻上。因为文字永远是文明最真实的信使。。】
天幕上闪现几件出土文物的影像,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铭文。
【考古人员后来打开地宫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画面里,一个穿着考古服的工作人员蹲在地上,对着满地的古籍和铭文发呆。
【他们本来以为会看到金银珠宝,结果看到的是一座地下图书馆。】
主播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后来有学者研究了一辈子这些陪葬典籍,临退休时写了一篇文章,标题叫《圣祖的地下图书馆》。文章结尾有一句话,后来被很多人引用——】
天幕上浮现出一行字:他陪葬的不是珍宝但胜似珍宝,是一个王朝最为珍贵的记忆。
【圣祖大概是为了以防万一,怕那些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典籍哪天就没了。所以他留了一手,把它们藏进地宫,等着后人打开。】
主播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笑意。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藏,藏出个潮流来了。从那以后,但凡有点条件的王公大臣、文人墨客,都琢磨着往自己墓里塞点东西。
你有典籍,我有自传;你放《天下美食》,我放《某某某回忆录》。一来二去,陪葬典籍、自编书、个人文集成了风气。
但这些东西吧,好的坏的真不好说。
好的地方是,它们确实把老祖宗们生活的方方面面给记下来了。吃什么穿什么住什么,高兴什么愁什么骂什么,事无巨细,应有尽有。
后世学者研究起来,那叫一个如获至宝——连某位王爷当年因为吃坏了肚子骂了三天厨子的事儿都有人记。】
画面里,几个考古人员围着一本泛黄的册子,笑得前仰后合。
【坏的地方嘛……你们是不知道,后来那些整理古籍的学者,打开某些墓的时候,心情有多复杂。
本来以为能挖出什么惊世之作,结果翻开一看——满篇都是“我这辈子不容易”、“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我那刻薄的上司”、“我那不懂事的邻居”。还有人写怎么更优雅地骂人,怎么斗蛐蛐。】
画面一转,一个戴着眼镜的学者坐在书堆里,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表情一言难尽。
【不过,圣祖陵打开了,那些书也都还还在,还都是有价值的。】
主播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可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这些典籍补上了前面好几个朝代的部分历史空白,可把历史学界高兴坏了。研讨会一场场地开,论文一篇篇连着发。】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
【但有人高兴,就有人愁。】
天幕上画面一转,嘈杂的研讨会现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灯火通明的教室。
日光灯管把每一张脸都照得惨白,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年份、人名、事件、意义,白色的粉笔字层层叠叠,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讲台上的老师讲得眉飞色舞,讲到激动处,粉笔在黑板上重重一顿,又是一个重点。
讲台下的学生们一个个面如死灰。
镜头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有人托着腮,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有人握着笔,笔尖停在笔记本上,半晌没动一下;还有人的课本翻开在同一页,已经看了足足十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对,说的就是当时还在读书的学生。】
主播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
【本来历史书就那么厚,圣祖这一棺材书倒出来,好家伙,直接变厚了三分之一。说的夸张了,但大差不差了。】
画面里,一个男生趴在桌上,眼神空洞,面前摊着三本砖头厚的教材。
旁边有人安慰道:“往好处想,你背的这些东西,你学弟学妹们也得背。”
那男生幽幽转过头,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悲愤。
“那凭什么学长学姐不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