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粮价牌被一只只手翻过来,数字从天上掉到地下。
【粮商们傻眼了。他们高价买来的外地粮,现在官府卖得比他们进货价还低。卖,血亏;不卖,砸手里。
最后只能咬着牙跟着降价。一场粮价危机,就这么被周舟一纸假告示给平了。】
黎昭听到这儿,忍不住给周舟鼓了两下掌。
这脑子,还真是经济学的料。
【那问题来了——周舟怎么上的断头台?】
主播卖了个关子,顿了顿才接着说。
【因为他冒充县令这事儿,露馅了。】
天幕上画面一转,又回到刑场。新任的县令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两份公文,一脸懵。
【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新上任的真县令也到了。到衙门一看,咦,怎么已经有个人坐在那儿了?再一对账,嚯,两个县令。
一个文书齐全,是真货;一个啥也没有,是假货。而且假县令干的事——贴告示,抬粮价,跟奸商一伙似的。】
【新任县令哪知道前因后果?他只知道有人冒充朝廷命官,还跟粮商勾结哄抬物价。这不抓起来砍头,天理难容!
于是周舟就稀里糊涂地被押上了刑场。
他被按跪在断头台前,扯着嗓子喊冤枉,声音都劈了叉。可台下百姓哪知道内情?
他们只看见那个当初“抬粮价”的县令终于被抓了,还以为朝廷终于开眼,纷纷拍手叫好,扔上来的烂菜叶子差点把他埋了。
周舟急得满头大汗,一抬头,正好看见人群里那张熟悉的脸。
他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就嚎上了:
“陛下——!草民冤枉啊!您再晚一步,就只能给草民收尸了!那什么经济策论,您让我写的那些东西,可就再也见不着天日了!”
圣祖站在人群里,抬了抬眼皮,没动。
周舟继续嚎:“草民可是为了百姓!为了平粮价!为了不让奸商发财!您不能见死不救啊陛下——!”
刽子手已经开始往刀上喷酒了。
圣祖终于叹了口气,拨开人群走上前去。
“你就不能干点靠谱的事?”
周舟委屈巴巴地抬头:“我这不挺靠谱的吗?粮价平了,百姓有饭吃了……就是我快没了。”
“冒充朝廷命官,可是实打实的罪。”
“事急从权啊陛下!”周舟急了,“人命关天,草民总不能看着百姓饿死吧?再说了,那县令自己跑路了,衙门空着也是空着,我帮他代几天班怎么了——”
圣祖被他这歪理气笑了。
他从袖中掏出那块金牌,往监斩官手里一丢。
“刀下留人。”】
天幕上的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后来呢?后来周舟把这事儿原原本本跟新来的县令解释了一遍。县令听完,脸都绿了,差点在皇帝面前杀错了人?
但周舟冒充官员这事儿确实不对,念在他解决了灾害,圣祖特赦,就功过相抵了。
周舟倒是不在意,拍拍身上的土,说:没事,就当体验生活了。】
【这事儿传开之后,渠泉百姓才知道,原来那个“奸商县令”是个假货,但确实救了人。再见到周舟,都不扔菜叶子了,改送鸡蛋了。】
富贵道:“殿下,这位周先生真是个奇才啊!您要不要召见召见?”
黎昭瞥他一眼:“召见什么?人家又不是想做官的。”
“可天幕不是说,您和那位先生是好友?”富贵挠挠头,“殿下就不好奇?”
黎昭想了想,忽然笑了。
“我是在想,天幕说的那个时间点,这周舟现在几岁。”
富贵一愣。
“万一他现在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小孩儿,”黎昭往后一靠,“我巴巴地跑去跟人说‘你好,我是你未来好友’,像话吗?”
——
与此同时,某处宅院里。
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儿正趴在桌上拨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天幕上的光透过窗棂落进来,映在他亮晶晶的眼睛里。
“娘!”他突然抬起头,扯着旁边妇人的袖子,“那仙女说的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