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臻抬起眼,缓缓摇头,“父亲,那些虚名,非我所惧,我只做我该做的。”
“冥顽不灵!执迷不悟!” 明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手指都在颤抖。最后一丝试图以理规劝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猛地后退一步,不再看明臻:“来人!”
脚步声迅疾响起,数名身着劲装、显然是府中精锐护卫的家仆应声而入,垂手肃立。
明父背对着明臻,“将公子拿下,家法三十棍。关入偏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放他出府半步!”
护卫们略一迟疑,看向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的公子,又看向面沉似水的老爷,终究不敢违逆,上前一步,“公子,得罪了。”
明臻站在原地,并未反抗,也没有再看那些护卫一眼。他的目光越过父亲的背影,望向堂外沉沉的夜色,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他被两名护卫一左一右“请”住臂膀,带离了灯火通明的正堂。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回廊深处。
明父独自站在空荡的厅堂中央,听着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方才挺直的背脊佝偻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几案上那些刺目的物件,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化作一声沉痛、又无可奈何的叹息。
静默在堂中持续了片刻,直到明父脸上所有的情绪波动都被强行压下,“来人。” 他开口。
一名心腹老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边,躬身听命:“老爷。”
明父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那些物件上:“两天后,将消息递出去。”
老仆微微一顿,确认道:“老爷,是按之前商议?”
“是。” 明父老颔首,补充道,“就说明府公子突染急症,需闭门静养,谢绝一切访客。其余不必多言,该知道的人,自然会知道。”
“是,老奴明白。” 老仆领命,躬身退下,迅速去安排。
消息很快便会以隐晦的方式,传递到该知道的人耳中。
——————
“殿下,南行的一应物件筹备清单在此,可还有需要添补的?” 富贵躬身递上一份详细的册子。
黎昭正仔细审阅着另一份随行人员的名录,闻言只略抬眼:“你办事一向稳妥,多添些路上可能用到的药材防患于未然便是,其余你看着安排。”
富贵应声退下不久,又有侍从来报:“殿下,庞迎先生在外求见。”
黎昭将手中的名册轻轻合拢,置于案上。前几日确收到了庞迎即将返京的书信,他颔首道:“让他进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两道身影先后步入。
“参见殿下。”
“民女参见殿下。”
一男一女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黎昭略带讶异地抬眼望去,只见庞迎身侧,跟着一位面色略显病态的女子。他目光在女子与庞迎之间一转,心下顿时了然,唇角不由浮起笑意:
“都起来吧。”他看向庞迎,打趣道:“庞迎,想必这位便是你朝思暮想的未婚妻了,清秀佳丽,怪不得念念不忘。”
庞迎脸上顿时露出几分赧然,连忙拱手:“殿下明鉴。”
他侧身看向身旁女子,眼中是无法掩饰的关切与疼惜,转向黎昭时,诚恳中带着后怕道,“此番回京,实在放心不下她,故而斗胆携她一同前来拜见殿下。”
那女子下拜,虽带病容,言谈却清晰有度:“殿下谬赞。民女崔付蓉,与庞迎自小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两家亦是世交,结了娃娃亲,本待他高中,便是完婚之时。”
她声音渐低,染上害怕,“谁知天降横祸,庞家一场大火,他自此也音讯全无。民女苦寻真相不得,心碎神伤之下,这身子骨便一日不如一日……”
“若非后来从天幕中惊闻他的消息,得知他尚在人间,且追随殿下身侧,民女怕是早已支撑不住,等不到他归来之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