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2)

一代人或许还守着规矩,两代人、三代人呢?家族膨胀,开支日增,哪有不伸手的道理?

可农民就惨了,地都被薅走了,要么成为大佬的佃户当牛做马,要么流落街头要饭。更可怕的是,成了佃户,看似免了朝廷赋役,实则地主老爷的租子、摊派、劳役,往往比国税更狠,更无规制。

长期以往,隐户就会增多,朝廷就失去了大量税收与兵源,皇权威慑力下降,而官僚世家在地方的影响力逐渐扩大。到那时,政令不出京城,皇命不如家奴一言,地方上全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当土地兼并达到极致时,农民活不下去,起义就爆发了。到了乱世,官僚世家为了自保还会支持皇权吗?

想想就不可能,甚至会趁机另立新主。王朝末年末年,多少州县望风而降,多少将帅拥兵自重,多少世家大门为流寇或新主敞开?】

皇帝端坐于御座之上,面色沉静,未置一词。然则阶下文武百官早已齐刷刷跪伏于地,冷汗涔涔,不少人官袍的背部已浸出深色汗渍。此番,这通俗到近乎刻薄的解释所有人都听懂了。

正是因着听懂了,才更觉遍体生寒。难道想要光耀门楣、福泽子孙竟是错的?难道兢兢业业为官,最终却是在自掘坟墓?

难道真是他们这些人,一边享受着荫庇或寒窗苦读换来的特权,一边一步步将王朝推向覆灭的深渊?这认知太残酷,几乎颠覆了他们毕生秉持的价值观。

【其实土地兼并这事儿说白了就是一场大型资源争夺战。皇帝和官员们都在抢同一块蛋糕——农民和土地。

虽然在古代社会无论哪一方掌握主导权对农民来说都是掠夺,区别无非是遇到好皇帝还想着可持续发展,割韭菜会留个根。

而要是让官僚世家完全掌握了主导权,那真是连韭菜根都给你刨了!他们可不管什么长治久安,只顾眼前家族百年富贵,哪管死后洪水滔天。】

“喂,刚仙女说的啥意思?俺咋听着心里头发毛?”

“就是说……不能卖地,还有那些当官的老爷们要抢咱们的地哩,说是往后要给人家当牛做马。”

“可给老爷们种地无非就是地不在自己手里了,虽然有地租,但承诺只要租了他的地就不需要服徭役了,税也免了,这不好吗?”

“你傻啊,仙女都说了老爷们是要刨韭菜根的!去年张老三租了彭举人的地,说是三成租子,结果秋收时连秤杆子都是歪的!到头来剩下的粮食还没自家种地时多。”

“若遇上荒年,老爷的租子一粒不能少,朝廷的税可能还能求着缓一缓,你说哪个更狠?”

“那你说这税和租,到底哪个更多?”

“谁算得清哟,税收每次都不一样,反正最后饿肚子的都是咱。没了自己的地,那就是浮萍,是牛马,老爷让你往东,你敢往西?儿子孙子世世代代都翻不了身!”

“可不是说圣祖会分良种吗?或许有了良种就好了。我还想着到时候丰收了给我家娃子找个学上。”

“良种?地都没了,良种跟你有什么关系?那是给有地的人准备的!地都在老爷们手里,良种来了,收成多了,老爷的仓库更满了,跟你我这样的佃户,有多大关系?租子说不定还要涨哩!”

【大晟之前的朝代,大多是到了病入膏肓才想着改革,结果当然是凉凉。但咱们圣祖不一样,他就像是提前预知到了这个结果,趁着王朝蒸蒸日上的初期就要开始改革了。】

黎昭:不不,不是他提前预知,这感谢现代教育让他知道土地兼并的危害,是他过往的历史素养在作祟。

他在史书上见过太多“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案例,那冰冷的曲线和循环,如今成了他悬在头顶的警钟。

既然有机会重来,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他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趁着自己威望正隆,皇权集中,官僚集团尚未铁板一块,还有改革的缝隙和可能。

【趁着推广新作物的东风,圣祖和明相联手搞了波大的。重新丈量土地、清查隐户,直接把官僚阶层的免税特权给废了,还立法严禁土地买卖。】

地上跪着的官员们还没有从自己就是王朝祸患的根源中回过神来,就被这个消息炸回来了。

户部右侍郎当场失态,手中的笏板啪地落地,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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