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之后,还得召见丞相与各部尚书,继续那小规模议政。他眼睁睁看着自家老爹眼下的黑眼圈一日深过一日,这让他原本尚存的一丝犹豫彻底烟消云散。
他更加笃定了要安稳“啃老”的决心。他老爹正值春秋鼎盛,再搏上一搏,还能再干出些辉煌事迹,相信老爹也不介意在扫平乱世、开创大晟的赫赫功绩之上再叠加几层功绩。
与此同时,民间的舆情讨论更是如火如荼。如果在大晟也搞个热搜榜,齐王与齐王妃的种种秘辛,必定能以绝对优势霸榜前三,将其他话题远远甩开。
连热搜名目黎昭都替他们想好了:1、齐王,塌房!2、齐王的“绝美爱情”;3、扒一扒那个敢爱敢恨的女将军齐王妃。
黎昭如此笃定,只因如今市井坊间流传的话本戏文,十有八九都在影射这段皇家秘辛。
比起那些与他们相去甚远、关乎国本的改革大计,寻常百姓显然对这等掺杂着爱情、背叛与权力的皇家狗血八卦更感兴趣。
走在街头巷尾,到处都可以听见相关的议论,说到情至深处,还不乏义愤填膺的痛骂之声。
不必多想,这定是当初投入了真情实感,深信了那场“绝美爱情”的看客,在突然得知冰冷的真相后,受不了,纷纷对齐王脱粉回踩了。
所以说,营销人设要不得,不定什么时候就成炸弹了!
当然,除了关注朝堂动向,民间八卦,黎昭这几日也没有闲着。最近的瑞王府门前热闹得很,让他结结实实见识了何谓送礼的艺术:代为保管的,请求指教的,仰慕风雅的,让黎昭大为惊叹。
借着这些名目前来拜谒的人络绎不绝,送来的物件更是五花八门,有孤本典籍,名家字画,文房珍玩,药材补品等等……这些还算是正常的。
奇葩的是有些心思活络的人脑回路不一样,别人送物,他们则别出心裁地送人。有献上幕僚门客的,有进献舞姬歌女的,这些也就算了。
还有人居然信了他跟庞迎有一腿,胆大包天地给他送来了身材高壮、衣着清凉的黑皮小倌,甚至贴心地附赠了精绘的风月图册!他真是我嘞个去,想骂人!
他记得分明,是在一个星月无光的夜晚。马车辘辘行至瑞王府门前,刚停稳,他掀帘而下,脚才沾地,便有一道黑影直直朝他扑来。
富贵当场大喝一声,“什么人!”
那身影还未近黎昭的身,就被两侧眼明手快的护卫一左一右死死架住,动弹不得。
“小人庞白,特来伺候大人,这是小人的卖身契。”被制住的人急忙开口,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纸文书举过头顶。
黎昭起初只当又是哪个钻营之辈送来的门客幕僚,心下还疑惑幕僚何时还需卖身契了。
他走上前,借着门前摇曳的灯火仔细一瞧,才意识到他说的“伺候”是不正经的那种!这清凉的穿着真敬业啊,他毫不怀疑在街头一晚上都该给这庞白冻僵了。
再仔细一看这人的面容,他破案了,狐疑问道:“你真的姓庞吗?”他声音微沉,只觉得背后之人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大人明鉴”,那人竟抬头,飞快地瞟了黎昭一眼,面上露出了一抹娇羞的神色,“小人原本姓花。是送小人来的那位大人说......姓庞,更好得殿下青睐。”
黎昭看着这身形魁梧的汉子作出这般扭捏情态,被气笑了,“你背后那位大人,还指点了你什么?”他倒真想听听,还能有何等“高见”。
“嗯……还有”,那自称庞白的人从布料本就不多的衣衫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书册,封皮分外精致,“这是献给您的珍藏款。”
黎昭使了一个眼神,富贵即刻上前接过书册。甫一翻开,脸色霎时一变,如同烫手般猛地合上,厉声呵斥:“大胆狂徒!谁指使你以此等污秽之物亵渎殿下!”
他慌忙转向黎昭,“殿下,这……这等东西,实在不堪入目,莫要污了您的眼。”
他越是这样,黎昭反倒被勾起了好奇心,伸手便将书册拿了过来。随手翻开一页,目光所及,脸上“轰”地一下烧得通红。
一下自明白了这是什么玩意儿了,更看透了那背后之人是什么玩意儿。他猛地将书册摔在庞白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让他自己先亲自将这书上的风月一一体验遍了,再来我面前卖弄,滚!”
这事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天,但那一幕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