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景言终于知道最后一只小纸人在哪里了。
在那里。
一只小纸人贴着,不准他触碰天际。
……
景言这下是真的崩溃了,黑眸润出更多的泪珠,如断线的珠子落入散乱的黑发中。
燕与……
燕与怎么能这样……
穿得衣冠楚楚,怎么是个衣冠禽兽呢。
远处,感知到泪水咸湿的燕天师,身子一僵。
景言哭了……
好可惜,自己未能看见。
他轻轻叹息。
夜还漫长。
·
景言后半夜也忘了自己是怎么睡着,只知道小纸人都暖和地紧紧贴着他,小手碰来碰去,勤勤恳恳。
漫长的晚上,热意的堆叠,作乱的小纸人,被捆在床上的自己,还有怎么也触碰不到的天际。
好难受。
清晨醒来时,景言一站起来就双腿发软,差点栽倒。他撑着床沿起身,看见昨晚那七个小纸人整整齐齐躺在他的枕边,没有动静了。
一只小纸人被泪水润得皱巴巴的,另一只长得最像燕与的抿嘴小纸人也皱巴巴的,不过并不是因为泪水。
而是……
景言脸色千变万化,拿上七只小纸人,随意披上外袍,冲进燕与的房内。
只见燕与坐在桌边,一袭白衣如仙,正在优雅沏茶,杯中茶叶舒展。门被推开,也未能让他神情变化,他声音沙哑:“景殿下,请用茶。”
这人还好意思装什么都没发生!!
景言直接将七只小纸人甩在他的面前,怒气冲冲!
气得哑巴都快能说话了,气音重重:“解!释!”
燕与坦然:“景殿下,你昨夜哭得太多,不妨边喝茶边说?”
景言顿感口干舌燥,他深吸一口气,喝下这温度正好的茶。
不对,他怎么知道我昨晚上哭了!!
燕与灰眸清澈:“殿下,这是不得已的举措。你身子敏感,需克制自身。你是至阴之体,体|液对鬼魄极具吸引力,且不常克制的话,元神也会损害。”
“我只能让小纸人行动。小纸人没有多少自我意识,它们只执行我的治疗指令,殿下无需忧虑,当作药物就行。”燕与顿了下:“还是,景殿下希望我亲自治疗?”
亲自治疗??
景言忽然觉得小纸人也挺好的。
至少有个小纸人跑了一晚上的马拉松,一会儿忙着擦眼泪,一会儿忙着亲嘴唇,肉眼可见小脑瓜子快转不动了。
景言迟疑了下,沾着茶水写:“你该和我说的。”
怎么能搞偷袭呢?
燕与:“提前说了的话,殿下会以为我另有所图。”
比如早就对他虎视眈眈。
“我专程来接殿下您,就是因为宫中人多口杂,不好做这件事。”他轻叹,灰眸不染一丝尘埃:“殿下,相信我。”
景言迟疑了下。
他想起恶鬼确实对他的身体很感兴趣,无论是在棺材,还是浴桶中。
燕与的眸子如静谧深深的潭水,将人吸入其中,不像是在说谎。
待景言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点了下头。
燕与轻轻:“殿下几日后,就要回宫中了。纸人只能训练殿下您的敏|感度,让你体内堆积护身的阳气,但难以完全抵御恶鬼。”
“还需要我本人在殿下您身上画符。”
身上……画符?
景言警惕。
燕与纯净道:“只需要上半身赤裸即可。殿下,你我同为男子,放心即可。”
景言搂了搂凌乱的衣服,还是有点儿不信。
燕与坦然对视,稳定温和。
景言最终还是点头,他在燕与手上写着:“要提前与我讲所有事。”
燕与眸子暗了些许,“嗯。”
·
待景言离去,男人微垂双眸,修长指尖挨个点着小纸人。随后,小纸人昨夜的所有东西都印入脑海中,还有那声声,它们听不见的喘|息和哽咽声。
像是被猫抓,燕与的心间阵阵发痒。
昨夜未能抵达巅峰的人不止景殿下。
还有自己。
小纸人传来的触感不过是隔靴搔痒,对于男人而言,完全不够。在小纸人传来的阵阵留声中,男人想起景殿下方才软软在手心写字时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