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这世界中将会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将失去自己的造物主,他将会一个人孤零零呆在这世界上。
曾经的温存,曾经的一切都将成为之前的记忆。
冰冷的机械第一次意识到了,生命的意义。
独一无二的人类脆弱,只需要一声枪声就会毁掉生命。
可景先生为什么要杀了自己?
心绪的乱麻中,修恩毫不犹豫摸出刀刃对手腕来了一刀。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他强制用疼痛让理性回笼。
开枪那幕的景象太深刻,修恩在此刻在发现了对方苍白的肌肤以及额头深处的冷汗,这无一彰显着景先生当时正处在痛苦之中。
而他开枪的位置,正好是左太阳穴的黑钻部分。
理性回笼,他立刻想到是柯蒂斯操控发声设备折磨景先生,景言用手枪毁掉发声设备,以直接解决痛苦。
下唇不自觉咬出血,修恩脸色难看。
他现在无比后悔当时拦下景先生摘掉发声设备的动作。
按理说,这个方法是行得通的。
但如果景先生在痛苦下,枪歪了呢?
又如果枪的威力很大,直接穿透了他的脑袋呢?
如若景先生倒在了血泊,如若他失去了生命,他将永远不复存在。
修恩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他不愿想象自己的景先生被血液侵染,了无生息。
他想要景先生。
他想要鲜活的景先生。
自己的景先生会眉眼上翘,勾起唇角,轻声念着自己的名字,然后用刀尖挑起下巴,却又落下深吻。
像是无法捕捉的蝴蝶,只留下些许的芳香。可现在有人想要折断蝴蝶的翅膀,将他拉入漩涡之中。
眸子深深,修恩又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刀。
内心的痛苦和折磨,是他难以消化的情绪。他只有通过身体痛苦的方式,才能勉强排解。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和之前的爱恋不同,修恩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他不能没有景先生。
他无法想象,没有景先生的日子。
无数的想法再度涌入脑袋中,修恩无意识又给自己的手臂划上一刀。小小的飞船现在溢满了血液的味道,他如梦方醒。
他要相信景先生。
他只有相信景先生。
越是现在,越不能失去理性,轻举妄动。
无论景先生出没出意外。
柯蒂斯。
我会把同样的痛苦,在你身上重演。
·
崩的枪声后,一切都陷入了寂静,只剩下耳鸣。
太阳穴仿佛被灼烧,热得生疼。
景言力竭,浑身无力跌入座椅之中。空气中,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表明他依旧还活着。
系统不敢说话,哪怕是他,在亲眼看见景言对太阳穴开枪,也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他再次见识到了宿主的厉害。
毕竟没有多少人,能这么干脆利索且镇定做出这样的举动。
景言呼吸急促,在耳鸣之际,他的意识也跟着模糊起来。视线沉入黑暗之际,仿佛坠入了梦境之中。
他再次见到了个男人。
和之前不同,男人的表情不再挂着笑意。他沉沉看自己,伸手摸向太阳穴。冰凉的触感化解了疼痛,他轻道:“阿言,这不是你的错。”
“都是他们的错。”
“我会替你报仇的。”
水火不容的敌手,仿佛恋人般,因对方的疼痛而产生了怜惜。
依稀中,胸膛里充溢着烦躁,自己似乎回复:“别管我。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
男人的手从脸颊摸了下来:“可是……”
“没有可是,”景言反驳:“还是说,我亲爱的宿敌,你爱上我了?”
“我……”
对方似乎说了什么,但却听不清楚了。
随之记忆破碎,景言在系统的哽咽声中醒了过来。
【别哭了。】景言捂着太阳穴,耳鸣已经结束,他的意识逐渐回笼。
周围没有声响,在确定了没有危险后,景言睁开眼。小小的飞船一地零散,全是机器碎片,只有景言所在的位置干净,没有其他东西。
【呜呜呜!宿主你晕了十多分钟。】系统最开始是相信景言的,可一分一秒等待后,他的心也不禁变得没底了。
自己晕了十多分钟?景言立刻看了眼时间,马上还有五分钟就要抵达目的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