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撕裂声夹杂着皮肉破开的声音,一道道血痕逐渐渗出血珠。
她越划越快,刀刃像疯了的蝴蝶在他身上翻飞。
周予安的惨叫从高亢逐渐变得嘶哑,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
当衬衫彻底变成碎布条时,鱼以兰终于停手。
她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躯体:“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黑心的人?周予安,你根本不配活着。”
她双手握住刀柄,刺进他的胸膛。周予安身体剧烈抽搐,喷出一口鲜血后,彻底没了声息。
鱼以兰先是低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在空荡的井房里回荡,渐渐变成了呜咽,最后化作撕心裂肺的痛哭。
她低头看着沾满鲜血的双手,没有恐惧,反而感到一种扭曲的释然。
“怀雪,你看到了吗?”她仰头对着漏雨的屋顶喃喃,“我替你报仇了。”
一个倒扣的木桶上放着周予安落下的手枪。
她拾起枪,将枪口抵在自己胸口,与时怀雪中弹相同的位置,只是这次是从正面。
她倒在血泊中,望着屋顶破洞中漏下的月光。
原来……这么疼啊。
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视线渐渐模糊成一片混沌的光晕。
怀雪,你现在走到哪里了?
走慢一点好不好?等等我。
我来找你了。
这次换我来追你,好不好?
意识消散前,她仿佛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朦胧中蹲下身,温柔地吻上她的额头。
“怀雪……”
井房外,雨声渐歇。
第92章
连续下了一周的雨终于放晴。鱼以微被阳光晒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她怎么会在卧室里?昨晚明明……
记忆回笼,她一把推醒身边的游幼,赤着脚冲出房间:“姐!姐!”
鱼向生和游母闻声从客房出来,也瞬间想起昨晚的异常。
“爸!姐姐不见了!”
游幼心头一沉,突然想起昨晚鱼以兰递饮料时那句奇怪的“照顾好微微”。
手机忽然响起。来电显示是公安局。
“喂?请问是鱼以微鱼小姐吗?”
“是,我是鱼以微。”
“这里是市公安局。今天清晨有村民在城郊废弃井房发现两名死者,经初步确认,是周予安和您姐姐鱼以兰。”
手机从鱼以微手中滑落,她整个人踉跄着扶住墙壁。
“怎么了?警方说什么了?”鱼向生焦急地追问。
游幼捡起手机,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后,脸色瞬间苍白。
她强忍悲痛,用眼神向鱼向生示意情况不妙。
两个小时后,公安局。
他们接到消息匆匆的赶到公安局。
“我姐姐呢?”
“遗体目前由现场法医进行初步勘验后,已经送往市公安局法医中心的保管室。接下来会进行司法解剖,这是恶性刑事案件的必经程序。”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她?”
“等法医完成取证工作后,遗体会移交到市殡仪馆的太平间。预计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届时我们会通知家属办理手续。”
游母突然想起关键问题:“那周予安的遗体……”
“涉案双方遗体都要走完司法程序。等检察院批准后,周家的亲属才能领回遗体。”
“我姐姐是受害者!为什么不能马上接她回家!”鱼以微吼道。
“鱼小姐,请您理解。这起案件涉及故意杀人和自杀,必须通过司法解剖确定致命伤成因、提取嫌疑人生物证据,这些都是审判必须的环节。”
鱼向生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晃,直挺挺向后倒去。众人慌忙扶住他,掐人中、叫救护车,一阵忙乱后终于将人送进医院急救室。
病房外的长廊,鱼以微蜷缩在塑料长椅上。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肩膀无声地抽搐。
警方说结案前不能见遗体。那个承诺会永远保护她的人,此刻正躺在冰冷的法医中心,连最后一面都成了奢望。
原来那天晚上的温柔不是释怀,而是精心策划的诀别。
秦灼和牧冷禾急匆匆从走廊另一端跑来,游幼连忙将两人拉到角落。
“鱼叔叔受刺激昏倒了,现在还没醒。以兰的遗体在法医中心,那边说案件还在侦查阶段,不让家属探视。”
“什么狗屁规定!我认识市局的人,这就打电话沟通。”她走到窗边开始拨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