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冷禾随手将棒球棍丢在一旁,依言蹲下,双手抱头。
风声鹤唳间,只余警灯红光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流转。
“牧冷禾!”
一声呼喊穿透人群。
牧冷禾蓦然回头,只见秦灼正挣脱警察的阻拦向她冲来,却被警员抬手拦在原地。
“我没事。”她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秦灼却挣扎得更凶,几乎要推开拦她的警察冲过来。
直到一名女警上前劝阻:“请配合执法,不要干扰公务。”
牧冷禾最后望了她一眼,随即低头跟随警员走向警车。
公安局内,灯火通明。
牧冷禾与那群男人被分别带进询问室。秦灼正心神不宁地站在大厅,忽见刘警官快步从办公室走出,一边挂电话一边说道:“好,我知道了,马上放人。”
“刘警官!”秦灼急忙上前。
“秦总,”刘警官收起手机,“是为牧小姐的事来的吧?放心,情况我们已经基本核实清楚了。”
秦灼刚要松一口气,却听刘警官说:“那帮人是秦成派来的,秦总你知道吧?”
“我知道,因为冷禾得罪了舅舅。”
刘警官叹了口气:“这事我劝你们……最好私下解决。硬碰硬下去,双方都讨不了好。今天的事,你舅舅是主谋。按理我们该抓他,但若因此激得他变本加厉报复,反而得不偿失。”
秦灼沉默不语,她当然明白这道理。
可难道牧冷禾挨的打、受的威胁,就这么白白咽下去?
“秦总,刚才那通电话是局长亲自打来的。他说……有人出面保下了牧小姐。”
“有人保她?”秦灼一怔,“是谁?”
刘警官摇头:“不清楚。连局长也说不明白,他也是接到上级的命令。会不会是……牧小姐在国外工作时认识的人?”
“我不清楚,她从没提过。”
话音未落,询问室的门被推开,牧冷禾走了出来,正低头揉着发红的手腕。
秦灼这才注意到牧冷禾嘴角残留的血迹。
“你受伤了?!刘警官,我们现在能走了吗?我得带她去医院!”
“可以,手续已经办妥了。”刘警官点头。
牧冷禾被秦灼拉着手腕往外走:“没事,就是挨了一下而已。”
“还没事!再拖下去你挨的就不止一棍子了……到底伤哪儿了?”
“真没事……”牧冷禾还没说完,心里一紧,“你怎么哭了?”
秦灼扭过脸去:“谁哭了!”她哽咽着,“你是不是就喜欢逞强?是不是什么事都要一个人扛?是不是非要让我担心死才高兴?”
牧冷禾怔在原地,动了动,却又悬在半空。
最终她收回手,只是张开双臂,将人拥进怀里。
又一辆车疾速驶近,刹停在两人身旁。
车门同时打开,李助理、周予菁和游幼快步下车。
“谢天谢地!”李助理抚着胸口,“牧翻译你没事就好!”
两人迅速分开,秦灼不着痕迹地抹去泪痕,低头走向自己的车,未发一语。
游幼走到牧冷禾身边:“牧翻译,她真的很担心你。我明白你是怕连累她……可你也该知道,她最怕的到底是什么。”
牧冷禾望向那辆安静的车,若有所思。
“都别在这儿站着了,回家吧。”游幼挥了挥手,“牧翻译,你坐秦灼的车。”
三人驾车先行离去。牧冷禾在原地顿了顿,才迈开有些发麻的腿走向那辆车,拉开门坐进副驾。
秦灼仍望着车窗外,没有转头,也没有说话。
“我不让你跟我走……一是要去公安局备案留证,二是怕他们顺藤摸瓜找到家里,连累你们。”
“你现在还不能和秦成闹得太难看。若把事情闹大,秦家内斗传出去……对公司的影响会更糟。”
秦灼沉默着,却终于转过脸来看向她。
“我承认,对秦烨熠动手是我冲动了。但我不后悔。再来一次,我依然会这么做。”
“疼吗?”秦灼轻触她脸颊,“要不要去医院?”
“一点点疼,”牧冷禾摇头,“家里有药膏,涂一点就好。就是有点困了。”
“那回家吧。”秦灼收回手,启动车子。
夜色中,车平稳驶向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