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笔停顿,一时不知道再写些什么,又回忆起陆青桐说的那句胆小鬼,胆小鬼似乎真的没有很多优点,唯一能拿出手的便是与纹身相关的。
她重重写下“胆小鬼”这三个字,在旁边画了个嘴角下压的表情,又觉得好笑,胡乱添了潦草几笔。
直到那个表情面目全非,宋雨才舒了一口气,将那本写了齐悦满满优点的本子收起来,转身去厨房拿了几瓶啤酒,回到楼上,将自己灌醉重新睡着了。
—
陆青桐要启程回上海,齐悦送她。却没想到,竟被她带到了中洲岛。
陆青桐解开安全带,齐悦不解地问:“你不是要走吗?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陆青桐微微一笑:“下车看看,你就明白了。”
齐悦推门下车,第一次近距离地站在这座欧式建筑前。它宏伟而典雅,仿佛时空错位,将她带入另一个世界。
齐悦更疑惑了,看着陆青桐。
陆青桐却柔声说:“闭上眼睛,我再带你去个地方。”
齐悦阖上眼,任由陆青桐拉起她的手腕,徐徐向前走去。直到在这处建筑最美的地方,她们才停下。
陆青桐松开手,转身面对齐悦:“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齐悦缓缓睁眼,只见陆青桐站在她面前,笑容温煦如春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束盛放的红玫瑰,热烈得像要燃烧起来。
她身后是那座巨大的欧式建筑,晨光倾泻,将其映照得璀璨夺目,仿佛一座真实的欧洲古堡从梦境走入现实。
而陆青桐站在这片光芒中,从容优雅,身上的白西装没有一丝褶皱,宛若这座城堡与生俱来的女主人。
齐悦隐约猜到了什么,在她皱眉怀疑之际,陆青桐忽然单膝跪地,缓缓从白西装口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一枚镶着小钻的戒指静静躺在其中。
“学姐……”
陆青桐深吸一口气,看着齐悦的眼睛认真说:“齐悦,这枚戒指是我在工作后买的,一直带在身边。我总想着,如果有一天能和你重逢,就把它送给你。”
“没想到,我们真的在福州重逢……有福之州,果然名不虚传。我知道,你以前总是拒我于千里,大学时也只想和我做学姐学妹。”
“但我不甘心——我不只想做你的学姐,更想做你身边的那个人,想名正言顺地照顾你一辈子。”
她稍作停顿:“以前你说‘不喜欢女生’,我信了。可来福州这两天,我能清楚感受到,你其实是喜欢女生的。如果真是这样……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我在上海的公司发展还不错,年底也计划买房。只要你愿意接受我,我可以将名下的所有财产都转给你,什么都可以。”
“只要你能接受我这颗真心。”
她眼眶微红,语气虔诚如祈祷:“齐悦,做我女朋友吧!”
此刻她身后的城堡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戒指上的小钻石折射出星芒般的光芒,仿佛是这位女主人为了表达真心,亲手摘下一颗星星,要送给齐悦。
何等浪漫感人的一幕。
可齐悦却轻叹下一口气,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尽量放缓:“学姐,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陆青桐红着眼问:“为什么?”
风吹起齐悦的衣角,她的声音却掷地有声:“我不需要谁照顾我一辈子。即使我身体不好,也不想因此绑架了别人的人生。一辈子那么长,又那么短,感受和体验都来不及,没必要因为我心脏的特殊,就让你放弃了自己的人生意义。”
“我也不需要你的钱和房子,那是你辛苦付出的回报。我不想仅凭一个女朋友的身份,就轻易夺走那些。这对你不公平——也许你会说不在乎,但对我,却是一种残忍的凌迟。”
“我昨晚说想搞事业,不是推脱。我一直都有自己的目标,从未放弃。其实早在大一,我就明确了自己的性取向。”
陆青桐急切地问:“那为什么……?”
齐悦呼出一口气,声音平静:“在民大的时候,你对我很好,无微不至。可是——每次我和你聊理想,你总会巧妙地带我避开那些,看似遥远或冒险的东西。”
“你确实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了我,却也让我失去了探索自我、勇敢做自己的资格。”
“我不喜欢别人安排我的人生,哪怕那是
出于关心、是安全的……我也不要。”
“这些就是你拒绝我的全部理由吗?”陆青桐一直跪着,声音止不住颤抖。
齐悦忽然转头,望向另一端爱情岛的索桥——宋雨曾在那儿对她说:“齐悦,我听说这条桥也被称为相思桥,全长1314米,寓意着一生一世呢!”
相思桥,一生一世。
当时的她心不在焉回了一句:“真浪漫啊。”
此刻她站在更华丽的场景中接受表白,却蓦然发现——最浪漫的地方,早已同宋雨一起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