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悦静静地躺在那里,她的口鼻罩着氧气面罩,监护仪上的波形轻微地起伏。
齐悦还活着!
“齐悦……”宋雨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泪水瞬间决堤,汹涌而出。她整个人脱力般顺着门板滑跪下去。
何舟赶到时,看见她正跪在icu门口、全身都在颤抖。她走上前也透过小窗看了一下齐悦的状况,这才缓缓拉起宋雨的手臂,和乔一兰一起扶她去对面坐下。
何舟神情严肃,“宋雨!你也看到齐悦的状况了,跟我回去把剩下的葡萄糖打完!听话!”
何舟语气坚决:“你不能再倒下了,齐悦需要你,我们也需要你清醒!“
宋雨抬起头,眼尾发红,脸上的泪痕也很明显。她不再挣扎,缓慢站起身再次看了小窗一眼,这才由何舟和乔一兰架着她回到了急诊的留观区。
护士看到宋雨手臂的针眼,无奈地叹下一口气,重新消毒,小心翼翼地再次为她扎上针,挂上了葡萄糖和电解质溶液。
暖流再次流经她的体内,她僵硬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低血糖不是小事,加上你体力严重透支,精神也遭受到巨大刺激,必须好好休息,补充能量。”护士叮嘱道。
宋雨疲惫地点点头。
护士又给宋雨量了血压和心率,确认暂时稳定才离开。
何舟和乔一兰守在她床边,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何舟打字给乔一兰看:【你先看会儿她,我出去给你们买点吃的。】
乔一兰比“ok”的手势。
何舟又深深看了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的宋雨,才转身离去。
她来到一家还没打烊的面馆,让老板打包了三碗馄炖。她又找到便利店,加购了三瓶水和一包烟。烟单独放进了她的口袋里。
回到留观区,她把一碗馄炖递给乔一兰,又端着另一碗靠近宋雨,“你也吃点东西吧。”
宋雨毫无胃口,看着漂浮的馄炖只觉得胃里翻腾,但在何舟眼神的“威胁”下,她勉强吃下一个。
何舟又给她舀了一个递到嘴边,宋雨味同嚼蜡得吃下去。
乔一兰也小口地吃着,食不知味。
宋雨吃了几个,吃不下了,何舟这才收手,拆开自己那一份,三下五除二地飞快吃完了。
何舟又主动去倒垃圾,她走出医院大门回头瞟了一眼院内的环境,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烟点上。她深深吸了一口烟,看着夜色惆怅。
接着她点进微信和自己乐队成员们的小群,再次不好意思地请假:【都休息了吗?那个……十分不好意思,明晚甚至后天晚上的演出我都要缺席了,朋友生病住院了,我在这儿陪床,走不开。】
暂时没人回复,应该还没有结束演出。
何舟把烟抽尽,又回到了留观区。
乔一兰闻到了她身上的烟味,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看向别处。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迟钝。
何舟和乔一兰轮流去icu门口守望,每一次回来都带着摇头的沉默。
宋雨强迫自己闭目养神,但脑海里每个都是和齐悦相关的内容。
夜变得很深了,时间早已过了零点,黎明却尚未到来。
医院里的每个人都很疲惫,像被抽去了力气的提线木偶。除了宋雨她们三个年轻人,还有很多中年人和老年人,中年人的脚步拖沓地擦过地面,老年人攥着检查单喃喃自语。
他们当中有多少人是自愿来到医院接受检查或治疗,又有多少人被迫来到这里。
都不得而知。
宋雨半阖着眼帘,恍惚间看着医院里的众生相,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向来不喜欢来医院,可现在她喜欢的人躺在icu里监测生命特征,她本人也躺在这里输液。
这份矛盾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乔一兰趴在她床边累得睡着了,何舟从icu那边回来,脚步不自觉放轻,拿过宋雨的西装外套给她轻轻搭上。
……
第二天早上,宋雨的身体好转了许多。
她们三人聚在一起商量,宋雨率先开口:“你们先回去补觉吧,咱们轮流守着。”
何舟看着宋雨没有完全好转的脸色说道:“我先来守第一班。你和乔一兰回去吧,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