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名片还是得留的,这里做保洁的大妈很敬业,每天早上都会把病房里那些病人们收到的奇奇怪怪人发的名片都清扫出去。
得收好放进抽屉里去。
林三愿刚动作伸手,霍江南看出她的意图,说她来就好。
拉开抽屉门,霍江南目光一怔,看到了一个丝绒小盒子,从上面的logo不难看出来,这里面装着的是一枚钻戒。
而且包装还很新。
她装作没看见,把名片放好后,关上抽屉。
这时,门被人推开了。
林三愿还以为是旬逸然回来了,一抬眼,她吓了一跳,看到的是风尘仆仆的汤蘅之。
身上穿着的是和这里季气格格不入的风衣,她的眼神看着又急又疲惫,周身像是裹着雾霾般的天色。
步伐匆匆过来的时候,半束黑发里掩着的银色七芒星慌乱晃动着。
她仿佛看不到其他人,没有了往日的分寸与教养,走到林三愿的病床前才轻轻吸了一口气。
先是用恍惚的目光将林三愿认认真真从头到尾的观察了一遍,最后视线落定在林三愿手里还没来得及吃完的半片橙子上。
她微微俯身,将她手里那半片橙子拿走了,轻轻的说:“橙子性寒,你胃不好。”
俯身的动作很轻,林三愿闻到了她身上还没散去的santal33香水的味道和汗水的味道。
霍江南眨了眨眼,说了声抱歉。
林三愿手还维持着端半片橙子的姿势,半天没有缓过神来,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憋得心脏激动得狂跳起来。
“汤蘅之,你怎么来了?”
汤蘅之神色很自然,眼底却泛着一片红。
她还没说话,旬逸就气喘吁吁地追了进来,看到汤蘅之欠身站在林三愿的床边,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霍江南的样子,顿时没了脾气。
霍江南眼神奇怪的看着她:“你这是做什么?”
旬逸然还在喘气,扶着胸口说:“这人腿好长,跑的好快,穿成这个样子,我还以为是你的私生饭。”
结果是来探病的。
她是说,谁家私生饭能有这颜值,跟正主都不相上下了。
霍江南起身走到门口:“走吧。”
旬逸然觉得她好奇怪:“走什么?她早饭还没吃完呢,我得给她喂饭。”
霍江南笑了笑,没说话,低头牵住她的手,领着她往外走。
旬逸然登时脸就红了,什么逆毛都给抚平了,人乖乖的就给牵走了。
病房内很安静,垂着视线眼睛很红的汤蘅之也很安静,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林三愿被她吓住了,原本看到她激动的心也慢慢冷静下来。
她轻轻拽了拽汤蘅之风衣上的腰带,也不知怎的,腰带都散开了,不像样的垂在身后两侧。
她这么讲究的一个人,也有这么不体面的时候。
“汤蘅之……”她软软地喊:“你别不理我。”
“有在理你。”汤蘅之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的语气像是在安慰人,但她的鼻尖慢慢红了,强忍着眼里泛起的水润,隐忍的样子脆弱又可怜。
林三愿赶紧说:“没事的,就是打了石膏看着吓人,是擦伤跟轻微骨折,医生说石膏可打可不打,旬逸然觉得打了石膏能好得快些,她说她也不差钱,所以就这个样子了。”
她一急,又语无伦次了。
汤蘅之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嘴唇都是颤抖的。
林三愿好害怕汤蘅之会哭出来。
她没继续追问汤蘅之怎么回国了,她肯定是在网上看到热搜视频了。
林三愿躺病床上无聊玩手机也刷到过热搜,涉及到影后霍江南,跟着她一起上热搜不足为奇。
光是那广告牌坠落的一瞬间,她隔着手机看都挺惊险的,不敢再看第二遍。
汤蘅之又是抱着怎样忐忑的心情赶回来的。
英国冲浪的速度到底是要慢几天的,林三愿没事人似的跟汤蘅之聊天,生怕她打视频过来查岗,还庆幸着她还好最近好像挺忙的。
结果瞒来瞒去,还是没瞒住。
“手疼吗?”汤蘅之轻声问她的时候额上沁着薄汗,低敛的眼睛黑幽幽的,渺茫萧索的颜色没什么生气。
林三愿快给她吓死了,心脏狂跳,面前还故作无意地揽住她的腰撒娇:“腿比手疼。”
揽着汤蘅之的时候,林三愿更是心惊肉跳。
她怎么瘦了这么多,腰都细了一圈。
还有汤蘅之的右手,林三愿有注意到她手上缠了一层绷带,但她不敢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