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林三愿踌躇满志的出了门,乔怜说也要一起,但念及还有几天她就要高考了,林三愿当了一回严厉的家长,让她在家老实待着复习。
早早的出了门,林三愿没着急去4s店,她先去了一趟陆行清的心理诊所。
这一次,并非她邀约复诊,而是她主动来的,所以陆行清看到她的那一刻很惊讶,同时神情也很凝重。
林三愿看到她表情的时候,沉默无语了三秒钟。
她干嘛要一副忧心忡忡的医者仁心样,好像她快要大限将至似的。
但陆行清没多说什么,给林三愿泡了一杯茶,和往常不太一样,会在进入主题前铺垫很多东西。
她今天几乎是单刀直入的开了口。
“以你目前的状态,我并不介意你重新开启这段恋情。”语调和平时刻意的温柔徐缓也不太一样,偏冷。
林三愿睁大眼睛。
我靠,心理医生都这么牛逼的吗?
她才坐下来没有说话好吧,为什么她能这么断定是她前任回来了。
陆行清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她穿衣服的色搭其实并不单调沉闷。
上次见她是穿了一身很柔和的淡蓝色衬衫外套,今天头发半扎起来,穿了一身杏粉色的薄卫衣,扎染五分短裤,很有少年感的穿搭,配上她精致五官,按理来说,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
但她身上的气质和她的穿搭总是格格不入,就很奇怪,用贺闻语的话来说,她身上总有一股女鬼阴湿味儿。
好像穿好了人类精良的皮囊,努力融入人间色彩里。
林三愿觉得,比起这些鲜艳的色彩,她更适合单存的黑与白这种极致的二色。
“嗯……那陆医生觉得,我现在这种状态有方法调整吗?我觉得自己最近其实睡得还可以。
那什么,网上不都说,严重的精神疾病是本人不自知的吗?我现在这种,应该算情况有所好转吧?”
陆行清坐在林三愿沙发对面,摇了摇头:“不,这只是这只是激发了你本能的求救的意识而已,你已经进入到了一种不健康的依恋状态,你在明知自己与对方存在很大的问题,根本不合适在一起,但你会给自己找借口,回避问题,甚至是拖延问题,靠着隐藏问题来维系这段感情。
你能够发现自身心理问题不是因为你的问题得到了缓解,你是在逼迫自己进入一个绝对冷静的状态,觉得自己能够很好的处理‘它们’。
你觉得你很谨慎,在为自己留有余地,所以迟迟不肯在这段关系里更近一步,但这更体现出一点,你在极度恐惧害怕对方的离开,其实你心理已经几度给出了暗示,你的创伤警报已经被激活,你已经进入不能自我疏解的状态。”
这一箩筐专业术词林三愿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觉得自己就是有点焦虑而已,怎么给陆行清一说,她跟得了什么心理大病似的。
搞得她有点惴惴不安,咽了咽口水,说:“那……怎么办,吃药有用吗?”
陆行清:“……”
看她这反应就知道她没听懂。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最近失眠状态好些了?”
“嗯。”
“有没有嗜睡的情况?”
“嗯……”
“还记得梦里的内容吗?”
“陆医生怎么知道我做梦?”
陆行清镜片下的一双眼睛生得很黑,衬着格外苍白的肤色,像是墨水点上去的,她语气忽然放慢:“你不会觉得你的嗜睡问题是生理性的吧?”
“呃,不记得梦里的内容了。”林三愿老实回答。
“会做噩梦吗?还是说噩梦与好梦是交替共存的。”
“后者。”
“噩梦在前还是好梦在前。”
“噩梦在前。”
陆行清点点头,“做梦的时候能意识到自己是在梦中吗?”
林三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没办法醒过来,还是说不想醒过来。”
林三愿抿紧嘴唇,不说话了。
陆行清像是怕她听不懂,很耐心的和她分析说道:“噩梦转变成为好梦的过程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能够操控梦境,在梦境中获得自己想要的,这个过程会让你的深度睡眠状态比正常人会少40%左右,这对大脑的伤害非常大。
这种睡眠状态不是依靠时间能够补足的,第二天睡醒起来,你会感到非常疲惫,也就是睡眠瘫痪,每次当你醒过来,会让你的心理状态产生巨大的焦虑失落感。
现实生活中你得不到的东西,和梦境中轻而易举拥有的强烈反差很摧残精神,会导致你在应该醒过来的时间里,想要继续入睡,催促自己回到梦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