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学生时代的爱情最纯粹啊,一走向社会,各种矛盾浮出水面了呗。”陈学秋感慨。
明玥正把行李箱推进架子最里侧,闻言抬头:“你们在聊什么呀?”
燕仪转身:“哦,就是学秋她男朋友,老和她吐槽领导多神经病,同事多脑残,成天到晚散发负能量,学秋本来论文被打回来好几次就烦,还得当他树洞,换谁谁不烦啊?”
陈学秋单手托腮,好奇问:“哎,玥玥,你怎么突然对这种话题感兴趣?”
明玥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的情感状态告诉她们,又联想到她和赵文乔不稳定,于是作罢。
“我看学秋不太开心,也想安慰她。”
她模样很乖,眼睫垂下时,柔软的神态让人不禁想伸手摸摸。
这番说辞没引起两人的怀疑,燕仪拍拍她的肩膀,调侃道:“你还小,情情爱爱啊离得太遥远,专心搞事业就行啦。”
由于明玥的长相太具有欺骗性,宿舍里的几人都把她当小孩看待。
话音落下,明玥脸颊的红云直泛上耳朵尖,她闷闷解释:“我懂这些的……”
“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办呀?”陈学秋有心逗逗她,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如果不把他当成对象,只是关系要好的朋友,你会怎么做?”明玥问。
陈学秋欲言又止,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自己和任何一个室友有类似的情况,她必然会直言说清楚,免得彼此留下芥蒂,正因为那人是她的男朋友,才会想纠结逃避。
“嗐,谈恋爱不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嘛!”燕仪有意缓解气氛,“你对象又没犯原则性的错误,我们不好劝分,但作为你的舍友,肯定希望你感情顺利,收获幸福的。”
陈学秋轻啧了声,像在心底权衡利弊。
看她犹疑不决的样子,一股难言的酸涩犹如清晨湖面的薄雾,从明玥的心口淡淡浮泛上来。
她想,陈学秋的男朋友还会向她倾诉生活的不如意,反观赵文乔。
什么事闷在心底,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姿态,将她保护隔绝起来。似有水泥高墙筑成的防线,不允许任何人涉足。
三人正围着讨论,桌上手机震动,宿舍小群弹出新消息。
在下想修真:【姐妹们我一会儿到宿舍,今晚出去聚聚啊?】
她们中只有戴照琪的飞机是晚点的,估计等到校得有五六点,正值饭点。陈学秋查看完消息,摆摆手说。
“算了,不聊男的了,真晦气!我们先商量好去哪里吃吧。”
“冒烤鸭冒烤鸭!”燕仪举手投票。
明玥回:“我,没意见。”
陈学秋边给那头打字,边提议。
“那就定校门口的地锅鸡,我现在看论文就头疼,要不我们三个先出去逛逛?”
***
过年回家的时间太长,赵文乔放心不下画廊,主动过来看几眼。
得益于荆如枫的监工,内嵌的办公室已经装修完毕。斜纹墙纸在吸顶灯下散发腻白的色泽,打的深红书架与整体风格融合得巧妙,一切都按照她的喜好装潢,挑不出毛病。
冬日的天黑得格外早,四五点时夕阳西斜,余晖透过茶色玻璃展窗,在门前铺成楞格的碎金。赵文乔一下午待在这里,或许学生返校后要经历一系列手续的缘故,来的年轻面孔少得可怜。
她不在乎,笔刷蘸在水桶里搅动两下,随着清水逐渐变得浑浊,赵文乔准备为新作上色。
冷气从脚底袭来,随即弥散。办公室的门是敞开的,没听到检票机的动静,她走出来,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曲文笑眯眯冲她招手:“哈喽老朋友,新年快乐。”
“你来干什么?”赵文乔皱眉,表现得不欢迎这位不速之客。
女人自来熟地卧倒在沙发上:“刚出差回来,能不能让我歇会儿?”
听完这话,赵文乔这才注意到门口的行李箱。联想她东奔西跑的职业,没再开口刺她。
“喝什么?”
“茉莉奶绿。”
“出门右拐奶茶店,”话虽如此,赵文乔还是在手机上下单了两杯。
曲文一骨碌仰卧起坐,环顾空荡荡的画廊后,凑过来问:“你真和明玥——谈恋爱了?”
她拖长尾调,不知该如何称呼两人的关系。明明到了领证的程度,在外人看来依旧半生不熟。
不对,她们结婚,关系远点的压根不知道。
“嗯。”赵文乔坐在她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