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站在一旁,看着她痛苦的模样,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们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可这样撕心裂肺的痛苦,还是让他们感到心疼。
陆晚珩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声音嘶哑得再也发不出声音,她才慢慢平静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了沈知意皱着的眉头,又轻轻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知意,别怕,”她的声音轻柔而沙哑,带着浓浓的思念,“我会陪着你,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你放心,我会办好你的后事,我会把你安葬在你喜欢的海边,让你每天都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知意,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陪着你。”她俯下身,在沈知意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那个吻冰冷而绝望,“我爱你,知意,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爱你。”
停尸间里的冷气越来越重,冻得她浑身发抖,可她却不愿意离开。她想多陪陪知意,多看看她,把她的模样深深印在心里,永远都不会忘记。
她想起了那对情侣书签,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那枚,又在沈知意的帆布包里找到了另一枚。她把两枚书签放在一起,紧紧攥在手里,书签的木质温润,却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雾港的雾散了,青川的阳光出来了,可她的世界,却永远地陷入了黑暗。她挣脱了家族的控制,摆脱了世俗的偏见,放弃了财富和地位,可最终,还是没能留住她。
她赢了全世界,却输了她。
陆晚珩坐在冰冷的停尸间里,抱着那对情侣书签,守着沈知意的遗体,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她知道,从接到那个电话开始,她的人生就已经结束了。剩下的日子,她只为沈知意而活,只为守护她的遗物,守护他们的回忆,直到生命的尽头。
青川的海风吹进停尸间,带着咸涩的气息,像是在为这段无疾而终的爱情哀悼。雾港的余温,终究还是散尽了,只留下无尽的遗憾和永恒的思念,在岁月的长河里,静静流淌。
第48章 雏菊为铭
青川的海边总是起雾,尤其是清晨,薄雾像一层透明的纱,笼罩着礁石与沙滩,连海浪声都变得温柔而遥远。陆晚珩选了这样一个清晨,为沈知意举行安葬仪式。没有宾客,没有哀乐,只有她一个人,抱着那个小小的、米白色的骨灰盒,一步步走向海边的山坡。
山坡临海而居,视野开阔,能看到整片蔚蓝的大海,是沈知意生前最喜欢写生的地方。陆晚珩特意请人在这里开辟了一小块墓地,没有奢华的墓碑,只有一块平整的青灰色岩石,是她亲自从海边挑选的,带着海浪冲刷的痕迹,粗糙却温润。
她穿着沈知意最喜欢的那件浅蓝色衬衫——那是她在整理沈知意遗物时找到的,洗得有些发白,却依旧带着淡淡的、属于沈知意的馨香。她抱着骨灰盒的手臂微微颤抖,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带着刺骨的凉意,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心里的寒冷早已蔓延到四肢百骸。
走到墓地前,陆晚珩缓缓跪下,将骨灰盒轻轻放在预先挖好的土坑旁。她没有立刻掩埋,而是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骨灰盒。盒子很小,很轻,轻得让她心慌,仿佛一松手,沈知意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世间。
“知意,我们到了,”她的声音轻柔得像雾,带着浓重的鼻音,“这是你最喜欢的地方,每天都能看到海,听到海浪的声音,你一定会喜欢的。”
她想起沈知意生前总说,等以后老了,就找一个这样的海边小镇定居,每天画画、看海,过着平静安稳的生活。现在,沈知意终于“定居”在了这里,只是这份安稳,是以永恒的寂静为代价。
陆晚珩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支细头画笔和一罐白色颜料——这是沈知意常用的画材。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拿起画笔,蘸了一点颜料,小心翼翼地在那块青灰色岩石上画了起来。她的画技不算精湛,甚至有些笨拙,可每一笔都带着极致的认真与思念。她画的是一朵雏菊。沈知意最喜欢雏菊,说它纯洁、坚韧,像平凡生活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