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2)

卖画、刷信用卡、砸画室……母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她最在意的地方。她的画室是她在雾港唯一的容身之所,她的画笔是她对抗灰暗人生的唯一武器,如今,家人却要亲手将这一切碾碎。

她目光空洞地看向墙角堆叠的画稿,那里面有她熬夜创作的原创插画,有她为雾港码头画的风景,有她刚刚勾勒的陆晚珩的侧影,每一幅都承载着她的心血与热爱,可在家人眼里,这些不过是可以随意变卖、随意践踏的破烂。

她挣扎着起身,翻出钱包里的银行卡,插进门口的atm机,屏幕上的余额跳出来,1346.82元,刺眼的数字让她彻底绝望。连零头都不够,更别说凑齐两万块。

信用卡的额度早已被之前帮家里填的窟窿刷空,分期还款的压力还压在肩头,根本没有透支的可能。

夜色渐深,雾港的雾气更浓了,贴着玻璃窗蔓延,凝成细密的水珠,像她止不住的眼泪。画室里的暖光灯渐渐显得昏暗,窗外的霓虹被雾气揉成模糊的光斑,整个世界都变得混沌而压抑。

沈知意蜷缩在椅子里,把脸埋进臂弯,这一次,她再也压抑不住崩溃的哭声,细碎的呜咽在空旷的画室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无助与悲凉。

她想不通,同样是父母的孩子,为什么弟弟可以理直气壮地索取,而她只能无休止地付出;为什么她拼尽全力守护的热爱,在家人眼里一文不值;为什么她想好好生活,却总被原生家庭的泥潭死死拖拽,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桌上的手机时不时弹出沈嘉乐的催款短信,字字句句都是威胁与辱骂,“不孝女”“白眼狼”“装穷”之类的字眼,将她最后的自尊碾得粉碎。

她抬头看向那幅被墨痕毁掉的陆晚珩的侧影,雪松的淡香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那是她这段时间唯一感受到的善意与温暖。可这份温暖太遥远了,远到她根本不敢触碰,更不敢开口向那个只见过两面的客户求助。

她是个连自己都养活不好的落魄画师,而对方是高高在上的投行精英,两个世界的人,本就不该有多余的交集。

时针一点点逼近午夜,沈嘉乐的最后通牒近在眼前,母亲的威胁像魔咒一样盘旋在脑海,借钱无门、存款为零、信用卡透支,她被逼到了绝境,四面楚歌,无路可退。

她缓缓伸出手,抚过桌上的水彩颜料,指尖冰凉,连带着心脏都冻得僵硬。

或许,母亲说得对,她的画画本就是不务正业,她根本不配留在雾港,不配拥有这间小小的画室。

浓重的绝望裹着雾气,将她彻底吞噬,沈知意闭上眼,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她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8章 暗渡微光

暮色彻底吞没了雾港的天际线,浓稠的白雾从海面翻涌上岸,缠绕着老城区的青砖黛瓦,将整片街巷裹进一片朦胧的灰白里。沈知意蜷缩在画室的折叠椅上,已经保持这个姿势近三个小时,身体僵硬得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桌上的电子钟数字跳动,23:17,红色的光点在昏暗的画室里格外刺眼,像一道催命符,每一次跳动都在撕扯着她紧绷的神经。沈嘉乐的催债短信已经轰炸了几十条,最新一条赫然写着:还有四十三分钟,不到账我直接让妈过去,你等着身败名裂。恶毒的字眼扎进眼底,疼得她眼眶发酸,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泪水早在反复的崩溃中流干,只剩下干涩的钝痛,从眼眶蔓延至太阳穴,再沉进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绞得她喘不上气。她翻遍了所有能想到的人际关系,微信列表划了一遍又一遍,通话记录里全是被拒绝的忙音,银行卡余额定格在四位数的惨淡数字,信用卡分期的账单躺在短信箱里,提醒着她早已透支的信用。

卖画?她看着墙角堆叠的画稿,那些是她熬夜熬出的眼底红血丝,是她放弃三餐挤出的创作时间,是她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死死守住的最后一点尊严。她可以接受低价接商业稿,可以接受啃泡面度日,可以接受狭小逼仄的出租屋,却无法接受把自己的心血像废品一样贱卖,更无法接受用自己的热爱去填补弟弟无底洞般的欲望。

画室的玻璃窗凝满了水雾,她伸出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胡乱划着,先是画出雾港码头的轮廓,又不自觉地勾勒出一个挺拔的侧影——是陆晚珩,是那个身上带着雪松香气,会认真夸赞她画作的人。那个下午的暖意还残留在空气里,对方那句“你的画有情绪,有温度,有雾港的灵魂”还在耳畔回响,可此刻,这点微弱的暖意,根本抵挡不住原生家庭劈头盖脸的寒冬。

最新小说: 七月无晴 与娇软小尾巴先婚后爱 霸道女帝的祸水红颜 雾港余温 亡妻回来看孩子了 掌珠[先婚后爱] 甜心在吗 猫猫今夜不回家 我爱你好多年 请在此刻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