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说的,不是故事,是神女的秘密。这是她的刀,也可以是刺向她的刀。”赵云始终平静清醒。
故事很动人,但他听到的,是故事中能够利用算计的东西。
他不是个多么会语言艺术与谋划的人,就连他都能听出来,赵云不信张角不是故意的。
“是啊,我在给你说她的秘密。”张角顿了一下,欣然承认。
“你怎么不告诉你弟弟?”
“比起我的两个弟弟,白锦对你有额外的看重,就像她曾看重我一样。”张角语重心长,浅浅笑着,“至于刀到底对谁,我还是自私的,希望为黄巾军和百姓留一条退路。”
赵云听明白了。
“你不信神女?”
“不,我信她。只是赵云,她与我们不同,神明独坐高台俯瞰众生,骨子里是有冷漠的,她将苍生乱世视为玩乐,神性就是一层薄薄的外壳,我不敢赌。”
“你没怎么接触过她,接触过后,你就会明白。”
赵云却道:“可是,你也与她接触不多。”
张角一愣,他一时不知如何该与他说起。
沉默了良久,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袒露自己的秘密。
“因为我爱她,所以我知道。”
男女之爱,足够让人发现另一个人的所有,那些芝麻大小的事在眼前都会无限放大,然后一点点拆解、咀嚼,最后咽下。
在白锦消失的那些年里,他靠着那些片段活着,那张脸,那些所有的神色动作,那双眼每一点的变化,张角都记得清清楚楚,以至于多年后他再次缠绵病榻,面对黄巾军的困境时,在白锦出现的刹那,彻底晃了神。
岁月匆匆不回头,他年老得可怕,而她一如既往美丽不可方物。
白锦问他所是什么。
他回答后却想,她是不是已经忘了自己。
张角这辈子只爱过这么一个人,他不懂男女之爱,但他认为若对白锦都非男女之爱,那其他更是不必再提。
爱只占据张角生活的一小块,他更爱百姓,更爱黄巾军,所以,他在权衡利弊时,会舍弃对白锦的爱。
只是,就在此时此刻,当时当下,他愿意说出来,他爱她。
澎湃汹涌的爱在乱世里是奢侈品,只有在盛世是点缀,他疲于政事,爱,是自由之人的战利品,而张角,浑身皆是枷锁。
他不会把这份感情告诉白锦,他要将它一起,带到底下,长伴黑夜。
无人知晓,无人相信,就连史书也不会记下半个字。
“赵云,如果你愿意留下,代替我,守着她,守着黄巾军,守着百姓。”
逐步递进的,是张角的选择,也是张角的情感所在。
他不愿意长生,既是黄巾军不破不立,他已经无能为力,也是这份单薄的情感,让他渴望着。
不会有人愿意看到大贤良师爱一个女人,今日格局,情爱都要摒弃。
可是,既然死亡已经倒计时,那就放任自己一次,他不再是大贤良师,他是张角,那个一身少年气,想要拯救苍生,悲悯天人,年轻幼稚天真的张角。
作者有话说:女儿很强很牛,如果不觉得,是我这个妈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那个啥信仰之词我自己写的,我尽力了,写得不好是我的错!和我的角色们无关,真的无关!还有,我很坦诚承认,我笔下有男男情感,但都是直接写出来的,没写出来的就是没有,最多是下笔没轻没重容易让人误会。
我要进小黑屋了,唉,上班更新,要我老命,谁懂啊,一天上十四个小时,一看工资三千八哈哈哈哈,疯了
第78章 张角之死三 回到邺城,各方来访1……
孙权还没来得及考虑要不要派人去参加张角的葬礼, 现在他面临一个更大的麻烦,一个他无从下手的麻烦。
孩子年幼,浑身上下娇嫩得不行, 既是像兄长孙策, 眉目间与孙权也有几分重影。
清儿发着愣坐在铺了软垫的凳子上,两只手捧着一块酥饼往嘴里咬,鼓鼓囊囊, 他眉头微皱, 旁边的男人已经递上了水, 顺下去后终于舒展。
他并感受不到屋内的复杂氛围, 即便感受到了也不会在意。
“阿七。”清儿奶声叫道,“娘亲。”
递水杯的男人就是他口中的阿七, 准确说是宁十七。
十七的个头并不算很高, 在一众身材优越的人里面更加明显,他的轮廓柔和, 更偏女相, 连骨架也比寻常男子小。
“小公子,夫人已经走了。”语气温柔,说的话却相反。
孙权等人闻言都怕孩子闹起来,几双眼睛齐齐看过去,谁料清儿只是怔了怔, 乖巧地应了声,又低头啃手里的饼,“清儿又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