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上前磨墨,又是那让人熟悉的靠谱内敛。
“兄长近日来对朱家似乎颇为重用。几大世家里,朱家原是处在末位。”孙尚香提笔说。
下面人哪里敢妄议,可主子想要听揣测和想法。
“主子要不亲自去问问,您是主公的亲妹妹,如今相依为命,或不隐瞒。”接什么话都不好,指条能接这个话的路最好。
孙尚香笑了笑,在纸上写下流畅锋利的“战”字。
“哪能直接问,还是得铺垫铺垫。”举起自己写的字,她很是满意,今日格外顺手。
唐糖还没来得及想,门口就传来了夫人到来的消息。
夫人,他们的长嫂——大乔。
自兄长去世,长嫂就没再来过她这,不对,即便是兄长在时,长嫂也不爱和她说话,或许是年纪的缘故。
唐糖遵命去引夫人过来,让人上茶水,然后站在身侧候着。
“夫君的书妹妹这还有不少。”大乔一进门先看见那满墙的书,她曾翻阅过无数次的书有不少出现在了这。
“二哥怕我烦闷,便将大哥的一些书借我看看而已。”孙尚香上前迎接,回了她的话,又道,“嫂嫂今日前来是有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话不会说出来。
“前几日夫君旧友上门拜访,我不曾遇上,就想与人见一见,想问问妹妹可认识?”她也不作假寒暄,直接说了。
“竟有这事?”孙尚香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大乔不疑有他,这个妹妹自夫君去世后就闭门不出,念佛读书。
“那故人去见了仲谋。”
孙尚香恍然大悟,表示明白,“那我便去问问兄长,若有了消息,我再让人去告诉嫂嫂。”
让唐糖送人出去,孙尚香高挑的身子挺拔而纤细。
她这位嫂嫂,顶着二乔的美名,除了美貌和痴心,其余和妹妹小乔都没法比,一位是看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一位是大大落落、才貌双全。
相依为命,他们不也是一家人吗,嫂嫂却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兄长骤然病逝,孙尚香和二哥茫然无措,想要寻求长辈的依靠,在场唯一的亲人长辈已经哭晕厥,只剩下兄妹俩握着手,默默给彼此支撑下去的力量。
而今天下局势不紊,江东易主,二哥焦头烂额,她也在尽力做些琐事,嫂嫂呢,还想着是哪个旧人,哪个女人敢这时候上门,怎么不想想,背后可能存在的隐患。
连扶额都省去了,孙尚香已经很适应大乔的性子,她还敢打赌,转头她就会去周瑜府上找妹妹小乔。
当年娶亲,原定的是小乔,后来变成了天真烂漫的大乔,她和二哥还去问孙策为什么,空有美貌对大哥而言不就毫无助力吗?
大哥说:“我不需要她助力我,是我要照顾她后半辈子。”
她和二哥都不认可,现在也一样。
只能说大乔实在是幸运,遇到大哥这样的人,他们这些弟弟妹妹,也会接替大哥照顾她。
不出所料,离开的大乔套马就去找了小乔。
周瑜刚和小乔吃过饭,坐在里屋看公文,小乔坐在旁边安静地看书,听姐姐来了,先看了眼周瑜,便起身到了外屋,没打算避着他。
“妹妹!”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小乔上前扶着自家焦躁不安的姐姐,用手帕为她擦去汗珠,“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大乔见到了人,欲语泪先流。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哪里不知道是为什么,姐姐那心里总共只放几件事。
她将人拖坐着,余光落在里屋的屏风处,眼里无奈又妥协。
“从前主公在时,待你千般万般好,你又何必多想。”她将她的眼泪一点点擦拭。
“你哪里会懂。”大乔话中是嗔怪和幽怨,“伯符从前虽对我好,可我总觉得隔着些什么,就像他心爱的另有其人似的。前几日我乍听有意一女子自称故人前来拜访,连忙想去见见,谁知道没见着。但是仲谋见着了呀,我听下面人说那女子貌美至极,甚至比我都要美上三分。你说,她难道才是伯符心里藏着的人。”
小乔认真地倾听姐姐的话,她说不出责备的话,相似的眼看着眉眼间依旧天真烂漫我行我素的人,她清楚,自己的劝告是无用的,再者,这是她的姐姐。
“阿姐,不会的。”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