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其余的出自谁的手?”
“属下和且姝。”宁二答后,又道,“主子此次前来,是否要见孙权?”
见他干嘛。
白锦兴趣缺缺,现在还不是时候,见了面对面大眼瞪小眼啊,这个时候她出现,不就是千里送吗。
看出了她的意思,宁二又问:“那其他人呢?”
指的是在江东的内应们。
“不用刻意。”
提前准备、当面询问有什么意思,她喜欢突然的惊喜。
分开回到住处,宁二和且姝坐在一起,想不出来主子此行江东到底是为了什么,几个答案说出来都觉得立不住,主子的心思真是猜不透,她们还是奉命行事好了。
“你卖了唐糖,不怕她找你麻烦。”且姝笑着说。
“小孩子,怕什么。”宁二笑笑,“我又没逼她。”
手无缚鸡之力的脆皮拿到宁姓,脑子就是转的快,且姝翻看手里的账本,笑而不语。
给主子的册子她参与撰写,却没看到全册,有哪些人她知道的有限。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她们的主子将这一点贯彻得太好。
孙权来到兄长墓地,看到被祭拜留下的灰烬,语气平静,开口道:“我让你们盯着,就这么盯的,人都走了,还没能替兄长招待一二。”
他的双眼平淡,冷冷的,没有情绪,阳光下瞳孔颜色更深了几分,与孙策相似的几分容色和挺拔身姿一瞬间与坟墓下的人重合,让人熟悉又陌生。
身后的人从前为孙策办事,两位主子的像与不像,对他都如此清晰分明。
“请主公责罚。”
他单膝跪地,低头抱拳,声音铿锵有力。
孙权沉默地抚摸上墓碑上的人名,“好啊,回去领罚。”
自以为是兄长旧部,拿腔拿调、办事不力,他就念及旧情不会动手了?
男人惊讶地抬头,又咬牙应下。
过了晚饭时分,同住的人见男人一瘸一拐地回来,笑着问怎么了,得知前因后果,面上的笑又落了下来,发出叹息:“公子还是和主公不一样。”
“主公骁勇善战、智谋无双、待下宽和,若非意外,如今江东哪里轮得到公子,你也不看看他接管江东以后,畏手畏脚,哪里有半分主公的傲骨意气,也只能对我们这些人撒撒气。”男人忿忿地嘲讽。
另一人又叹了口气:“他现在是我们主公,你那张嘴注意点分寸,今日之事确实也有你的不对,要不,去告知周公,如果你没有失职,那人就有古怪。”
“我真的有好好看着。”男人郁闷地为自己正名,随后也想不通,答应了他的建议。
周瑜那头见了这人,宁长安这头也知道了这事,孙权上位后对孙策的人几乎是以礼相待,从未动过罚,今日这一招或是杀鸡儆猴,可隐患也长存。
活着的人是比不过死去的人的,前面有一个堪称全能的惊才艳艳兄长,后面的人怎么也都会艰难些。
宁长安混不吝,在这处那处都待得住,听得多,知道得也多,对孙权有意见的人不少,虽没有拿在明面上说,暗地里的对比却从未停止。
他猜想孙权知道,只是和兄长进行对比,或许不是现在才有的事,习惯了。
像个小可怜。
长此以往,宁长安想,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压抑得越狠,反弹得越厉害。
下面人也不懂事,人都死了,新的生活折腾什么,主子就是主子,还想造反不成,自以为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不会受罚,可世上杀人的不仅有武器,还有流言蜚语。
流言蜚语杀人于无形,不仅是身体还是心理,这么想那些人也厉害,积水成渊,积土成山,以小博大。
宁长安坐着马车前去找孙权,他这个好人自然要在此时凸显自己为主公排忧解难的能力。
路上商贩叫唤,人来人往热闹。
闭眼养神的人突然睁开了眼,掀开车帘,只看见一辆映着朱家标志的马车与他擦肩而过。
眯了眼,朱桓被调回来的事发生得突然,他还去问过缘由,无果。
听说是孙策的一个谋士之前建议的,孙权没有立刻同意,打听了才知道是陈端。
陈端在孙策在位期间和张昭等人一样颇受重用,可惜身体不好,每况愈下,常年在鬼门关游走,孙策在位后期便辞官修养,一直没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