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哪些是你的人,你现在安排了什么,你都一一告诉我,准备着,”白锦拨弄了下手腕上的串珠,“冀州该彻底易主了。”
“属下并未得到要动手的消息。”苏由说。
他已经承认了自己身份。
赵云抬了抬眼,又低下来。
“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我到了冀州,以我为主。”白锦皱眉,“你若不信,自己传书信,白费口舌。”
她越是这样不耐烦的高傲样,苏由越相信,也就老老实实告诉她了。
到了夜里,苏由坐在桌案前,提笔写下今日之事,信归信,总要更确定一点。
他还没有眼瞎,这分明是个女人,曹操手下能人异士无数,却没听说过有一个厉害的女人,但若是假的,谁这么胆大,曹操可不是什么心软的好人。
还有,那对母女竟然是貂蝉和吕雯,她们手上又有什么东西。
正想着,有人来报,宁七来了。
苏由面色沉了下去,阴魂不散的东西,倒是一条好狗,审配给了他权力,一点没浪费。
为了什么,他都不用想。
“深夜来访,不知是州牧有何吩咐。”他皮笑肉不笑,看到宁七坐在主位上,连假笑都下去了,嘲讽道,“你还真当是自己家啊。”
“您一心想要冀州归降,我见州牧态度缓和,特意派人告知,却不想得到您有客的消息,是什么样的贵客这么重要,我实在好奇得很,夜不能寐,特意来拜访一二。”宁七回道。
“我都快听不懂拜访二字了。”苏由环顾四周的人马,和府里多出来的人,语气不满,“宁七,你这是拜访,还是抄家。”
“大人,你也不要怪我。如今冀州城危机四伏,我不忍看州牧如此辛苦,总要替他分忧,也是为了冀州分忧。若是冀州城有了内应,那内忧外患,岂不是必死无疑。”宁七说道,“您一心想着冀州,自然不会有事,可外客嘛,若是混了内应,连累了你可如何是好。”
他笑眯眯的,“得罪了,今晚外客我要带走,大人您,身子不好,也要闭门谢客才是。”
手下正好将一只白鸽递上前,苏由瞳孔骤缩,见宁七慢条斯理地扼住那只白鸽,手上的匕首在一刹银光过后,鲜血淋淋。
从白鸽脚上取下那东西,他打开放在桌上,也不看,而是扼住那白鸽到纸条上头,鲜血顺着他骨骼分明的手流淌到纸条上,浸没纸张,白纸变成了红纸,字迹全都看不清。
“大人,我宁七做事,一向有诚意,您只是病了,有亲戚来看望,谁料这亲戚包藏祸心,被我发现捉拿,而您一病不起,您觉得如何?”
阴森如地狱修罗,苏由切实体验到了眼前人的狠和手段。
他才刚把信传出去,就被宁七逮住了,碰巧?他不蠢,这人恐怕早就监视着他,是多久,明明他被审配赏识提拔也没多久。
短短时间掌控住冀州城,审配知不知道他的本事。
门口的守卫是他的人,放了白锦她们进来,苏由脑海中闪过些什么,他没有抓住,也就没去想。
白锦她们是曹操的人,若被宁七抓住,他不知白锦她们的本事,但若真如她所说被曹操重用,应该是个聪明人。
“你早就知道了。”苏由盯着他问。
宁七将鸽子随意扔在地上。
苏由又问:“既然早知道,为何今日才揭穿。我这有客人,审配今日也见了客人,我的客人可是我亲戚,那审配的客人又是谁?”
他也有人有渠道,只不过白锦等人的消息先到,他就没有来得及问。
“怎么,审配终于不再发蠢地独守冀州,要和外人联手了,难不成是刘备?”苏由说,“让我闭门谢客,也不怕打草惊蛇。”
“大人不必担忧,这事我会处理。”宁七回答,“至于为何是今日,唉,谁让我的主公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
主公?
苏由急了,拍案叫起:“你到底是谁的人,你想干什么?”
“这就和你无关了。”他说。
“宁七,审配待你不薄,做人不能狼心狗肺。”苏由突然想明白了,他看着宁七,像要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
他是投奔曹操没错,但他并不想害审配,所以一直说服他,袁绍死都死了,审配犟着有何用,天下几分注定是趋势,他们都不是做霸主的料,找个出路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