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了,按照他们未曾想到的走向。
周瑜盯着宁长安的背影,他不喜宁长安,没有缘由,只是感觉此人不简单,不像忠心之人,可有时又太过好用,有些话有些事他们做不出来,宁长安却可以。
华歆此事,他和张昭意见不一,周瑜认为华歆必然会离开,张昭却认为有可挽回之机,而宁长安似乎和自己想的一样,但又希望对方留下。
为什么?
诚然,华歆确实不错,但也并非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宁长安突然回头,两人的视线相撞,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倏然露出笑,“周郎怎得还偷偷看我,难道是发觉我比你生得还要更加好,产生了倾慕?”
“荒唐!”周瑜呵斥。
张昭瞥了一眼他,他不明白,周瑜本是个稳重深沉的人,怎么一碰上宁长安就总是会······用宁长安的话来说,就是变成炸毛的猫。
虽不妥当,但也算恰当。
孙权让按他们商议的方法做,周瑜离开时还是瞪了宁长安一眼。
并肩走在后面,张昭问:“你为何非要招惹周公?”
“胡说八道,我没有。”宁长安狡辩。
张昭笑了笑,没再说话,正欲提步先行,却听到对方开了口。
“他们年少相识,既是君臣,也是知己。孙策亡故,他内心比谁都痛苦不堪,却还要佯装无事,为他好不容易打下的江东谋划,守着他的幼弟,守着江东。人死不能复生,活人总要活下去。”
我怕他死了。
宁长安突然想到什么,笑了:“刚才我们可是一起欺负了华歆这个老人家,叫什么,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张昭语塞,沉吟道:“公瑾让你多读些书,或许并没有错。”
又是一阵安静发笑,宁长安叹息一声,随后目光追忆。
“张公,临终托付,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公瑾。”宁长安望着被风吹得摇曳的树枝,“江东也是如它这般摇曳,只是不知摇曳后是繁茂还是折断。”
“你图什么?”张昭问。
“我希望他得偿所愿。”
“谁?”
风声沙沙作响,只带走宁长安飘飞的衣角。
张昭身后跟着的卞书慢慢抬起了眼,凝望远去的人,面色严肃。
作者有话说:改动了一些内容,称呼上为了方便我自己写,有时候对话人称就用敬称“公”“君”等之类的。
第35章 江东二(一修) 公瑾,他希望你安好……
江东的夜在夏与秋的更迭中格外的冷, 宁长安知晓会有人来,提前给伺候的人打了招呼。
“卞小哥,张公可是有事找我?”他笑嘻嘻地给人倒茶, 态度谄媚得奇怪。
卞书没有接, 直直盯着他,不客气地坐到了主位上。
宁长安也不恼,只是愣了一下, 又恍若无事地拿起那杯茶水自己喝, 也不坐在凳子上, 长腿一伸, 坐在了桌子上。
毫无规矩礼仪可言,相比之下, 本只是张昭身后小厮的卞书倒是气质非凡。
“摆着个脸干什么, 我可没欠你钱。”宁长安转着茶杯,挑眉。
“长安, 别忘了你从哪来。”卞书沉声提醒道。
他们俩个都清楚自己的身份, 也明白今日能站在这是为什么。
宁长安今年二十一,比卞书大三岁,在千夜的手下精心培养,但卞书十五岁就离开来到了江东,宁长安却是两年前才被允许出来。
都是孤儿, 受人欺负,食不裹腹,千夜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
卞书知道他是个聪明的,也不想说些难听的话伤了彼此的感情,又怕聪明反被聪明误,他自己看不清楚。
“千夜给我传了信, 主人可能会来到江东,忠诚,是我们的第一课。”卞书给自己倒了茶水,茶水是冷的,也让他平静了下来,“如今是我们在江东站稳脚跟的好时候,但无论如何,人不能忘本。”
“你冒着风险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宁长安笑,抬头看他,“小屁孩,我还用你教我。”
“我怕你出事。”
他自被千夜收养,是宁长安一直在照顾他、陪伴他,卞书把宁长安当亲人,今日他那些话,分明是对周瑜有了偏颇,他们的身份说难听点就是细作。
细作不忠,能有什么好结局。
“走了。”卞书确实是冒了风险来的,“你自己想清楚,勿要因小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