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请冬本身有点儿体虚,非常耐不住热,冬天地龙一烧起来,再加上身上的厚衣服,可不疯狂流鼻血吗。为了舒服点儿,她特意找内务府重新设计了下,尽量选择刺绣少的朴素款式,袖子也特地放宽了些,主要就是为了透。结果最近王格格的衣袖也越来越宽松,甚至放量比张请冬的还大,都快赶上汉人衣服了。
这还只是外在的,这两天听闻对方沉迷研究吃食,对待下人宽厚优待,也无心争宠,完全就是一副少女心性。有时候说话太过天真无邪,以致冲撞了李侧福晋,福晋念在对方一片赤诚,也不愿为难。
二人俨然一副贤妻娇妾,总之就是和乐得不行。
若不是知道李氏是个什么性子,奴才就真信了。齐嬷嬷摇头,王格格也是,出生在那样的家里,都是后院里打滚儿的人精,怎么可能突然间犯这些低级错,主子你说是吧。
张请冬干笑,也未必,万一她也穿了呢
不过说实话,自己是才弄明白,现在虽不至于生气,心里也有点不太舒服,可齐嬷嬷既然早就知道了,还这么平静,就真的奇怪了。
把张请冬今日要做的学习任务整理好,齐嬷嬷淡定道:老奴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龄,大半辈子都在宫里,什么没见过,她使的这些招式,当年孝诚皇后还在的时候,万岁身边的宫人早就用遍了。上头最烦的不是蠢人,而是自作聪明的,太子爷如今是忙于正事儿,等闲下来发现了,恐怕别说是她,就连侧福晋也讨不到好。
想到此处,齐嬷嬷不由摇了摇头,新人来了,为求自保抱紧后院里管事的理所应当,可王格格不光战队李氏,跟后罩房这边也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这点就耐人寻味了。现在看来,对方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叹了口气,她倒不是完全想着为张请冬争宠,就是怕这后院以后不得安宁了。
希望侧福晋长点儿心,尽快反应过来吧
实际上,对于王氏的一些小动作,太子是看在眼里的,只不过这点微末小事他实在不放在心上,如今冰雪已经彻底融化,再有个十天半个月,康熙便要动身去塞外了。
由于这次是跟蒙古同盟商谈,算上后勤一共只带了两万来人,太后、位皇子随行,除了禁足在府里的直郡王,就只有四贝勒胤禛,八贝勒胤禩留在京城。
当然了,康熙此举也是有深意,除了有心想培养这两个儿子,也是在考验太子,老大老三与胤礽年龄相近,存在竞争关系确实不好拉近距离。而其他弟弟就没那么多说道了,现在就看太子对有能力的兄弟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胤礽大致能猜到父亲的意思,心中不免嘲笑对方那些兄友弟恭的美梦,老大的今天不过是这帮人的明天罢了,身在这个环境,他就不信有人能对那位置无动于衷。
不过嘛,他是那样期望的,自己也没必要去拂了面子,趁着天好,将老四老八叫了出来,三人决定找间酒楼,边吃东西边聊之后的事情。
老四老八年龄相近,小时候又一起被孝懿仁皇后抚养过,关系非常好,连开府都在一起,两家隔了不过一道墙。
胤礽自幼养在乾清宫,与兄弟们不算亲近,二人见了他难免有些局促。
扫了他们一眼,随口道:打算去哪儿吃饭啊?
四八顿了下,都表示全听太子吩咐。
看弟弟们这样,胤礽也起了玩笑之心,我看你们也不饿,要不去荣盛轩喝口茶算了。
荣、荣盛轩?胤禛胤禩大惊失色,这不是太子跟老大打架的地方吗,如此是想干嘛?
尤其是胤禩,他跟直郡王走得近,生母还在老大额涅惠妃宫里,听到这里想得就更多,急切地想要询问,突然接触到太子似笑非笑的目光,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逗他们玩儿呢,顿时傻在原地。
胤礽见二人总算反应过来了,摇头道:二位弟弟,我知你们因着各种原因,与我并非十分熟络,只不过汗阿玛北上,留咱们处理政事,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天下苍生,所以无论怎样,还望你们能祝我一臂之力,对得起汗阿玛的期待,也对得起天才苍生。
胤禛听完这番话,立刻觉得自己肩上扛着重担,不再是之前的光头贝勒,连忙点头激动道:太子放心,臣弟一定将差事办好!
胤禩比较冷静,但这个时候了也跟着接话道:全凭太子吩咐。
对于他们的回应,胤礽还算满意,最重要的是,经过这么一挑明,三人之间的氛围明显轻松许多。最终,在福来的带领下,他们找了间吃牛羊肉的老字号馆子。
古代耕牛紧俏,想买牛肉吃需要看时机运气,这间酒楼之所以能经常提供新鲜牛羊,全因背后老板乃蒙八旗某位旗主,货源都是从百里之外的草原上拉来的,吃的就是个新鲜。不过如此一来,价格自然十分昂贵,所以来往之人基本都是些富奢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