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嬷嬷语塞,半晌,深吸一口气,她现在觉得,与这位新格格讲话,好像掉进了什么巨大的漩涡,不知不觉就被吸了进去。
想起还有其他事情,也不好发怒,只能先将话题绕过去,之后问起自己最想知道的,格格,这么久了,除了我可曾还有其他人与您联系?
啊?什么人?张请冬满脑子问号,旋即反应过来,哦哦,你是说组织上是吧,没有啊,这个您不知道吗?好家伙,这组织得是多大,难不成真是什么白莲教、天地会?
齐嬷嬷看着她清澈而无辜的眼神,一时间弄不准是是真是假。不过再追问下去可能会引起对方怀疑,左右日子还长着,她就不信从其嘴里撬不出东西!
打定主意的齐嬷嬷斗志满满,她本身就是极为聪明的人,不然也不会被赫舍里家选中陪伴主子进宫,之后在太子身边二十年,更是养成了谨小慎微的习惯。对于张请冬这样的小丫头,她有的是手段对付。
首先,要凭借身份优势,温言细语加以引导,取得对方的信任,成为其在后宫中的倚仗!
齐嬷嬷尝试迈出第一步。
然后很快就失败了。
无他,只因为她发现张请冬实在是太懒了!
这位新格格,秉持着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原则,整天不是吃就是睡,偶尔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由于太子妃位空悬,李氏身为侧福晋也没资格叫人每日请安什么的,导致张请冬彻底躺平了。
后罩房与前院相隔,平日无人打扰,她连基本的社交都不用。倘若不是齐嬷嬷强烈反对,张请冬甚至连头都不想梳!
要知道旗人女子轻易不剃发,张请冬现在的头发都长到屁股了,平日里由人将头发束于脑后分成两缕缠向左右,再插上些绒花首饰,也就是俗称的小两把头。整个发型完全由本人头发梳成,每天最少要在上面忙活一个多小时,完成后不光宫女,张请冬本人都累得半死。
这时候她就不由庆幸自己不是在清末,没有梳上影视剧里常出现的大拉翅,不然光一个脑袋就十几斤谁受得了!
有了张请冬这个主子带头,后罩房里其余四人也都懒懒散散的,除了每天的必须完成的工作,剩下时间不是歇着就是陪张请冬说闲话,知松收集鸡毛鸭毛做了个毽子,大家没事儿的时候就在后院围着踢。
齐嬷嬷不解,特意找兰香荷香两人问过,她们难道不想敦促张请冬努力争宠?要知道宫女一共就这么几年好日子,要是跟对了人,那赏钱定然少不了。
为什么要争宠?荷香不解,之后乐观道:太子爷可喜欢我们主子了,封格格当天就睡在后罩房,之后格格说自己身体不适,太子爷也很体贴,宁愿不来后院了,不愧是自己跟万岁求来的!
是啊是啊,兰香也在旁边搭话,说到底,格格性格这么好,谁不喜欢她,就连侧福晋,都送了好多好吃的!
齐嬷嬷:一屋子二百五!
她倒不是一定要张请冬去跟后院争,但最起码得动起来吧,现在这么天天躺着,弄得自己一身本领毫无用武之地!眼见其他人是靠不住了,齐嬷嬷只有亲自上。
打蛇打七寸,识人有一套的她一开口就抓住了对方的软肋。
什么?你说份例要让我吃光了?张请冬大惊失色,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是这样,齐嬷嬷严肃地点了点头。
之前说过,作为太子的格格,张请冬个人份例是按答应来的,而答应的话,每天吃的只有猪肉一斤八两,陈粳米六合,白面二斤,鲜
菜二斤,除此之外每月有羊十五盘与鸡鸭共五只。
注意,这不是张请冬一个人的,而是她这一个院子里的。
怎会如此张请冬喃喃自语,接着似乎想起什么,试图挣扎道:不对啊,按这个份例,我每个月连鸡蛋都没有,但我现在不止经常吃蛋羹,还时不时有鱼吃,哦,对了,昨天还吃了麻辣牛肉!
那是太子的份例,齐嬷嬷一板一眼解释道:太子爷仁爱,心疼屋里人,吩咐内务府每天从他的份例里挪出一部分给后院,否则格格是吃不到那些东西的。
那张请冬有些不好意思。
看出她心中所想,齐嬷嬷摇头,太子赏是太子赏的,上面能赏,底下却不能要,左右这个月还有十天,大家若勒紧裤带,应该还能捱过去。
不是这么回事儿。张请冬抓狂,她一个现代人,每天让人服侍本身已经很过意不去了,结果自己连基本的让他们吃饱饭都做不到,这哪能行!
齐嬷嬷冷眼旁观,继续火上浇油道:不光如此,林庶福晋那儿的大格格马上要周岁了,介时咱们院儿里的贺礼总要准备好,之后哪个屋有什么事儿,都要礼尚往来,来回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