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漉给他换了块毛巾。
然后自己喝了口水。
“赵斐璟看起来熬了两天没怎么睡觉,但枪法还是没什么长进。”薛漉说,“我让他回去再练。”
赵望暇笑了。
“原话就这么说的?”
“只说了再练练。”
“他怕是气得不想搭理你。”
薛漉随手指了指屋子口。
边上正是一把银白长枪。
“他枪还在我这。总会来讨。”
十足冷笑话,诡异幽默感,赵望暇点点头。
“其他人呢?”
“兵部人自然也是来了。等消息就好。”
“王元振也来了趟,我让他等你有空了之后给的指示。”
赵望暇点点头,说挺好。让他们等着吧。
等急了就先急。
“不然我们考虑一下你易容变成二皇子,上大殿给所有人一个惊吓好了。”他把瓷杯里的水喝完。
“如果那帮人不听你说话,你也略懂一些拳脚。”
薛漉甚至认真地想了想。
“坐轮椅去?”他问。
“嗯哼。”赵望暇答,“我觉得不错。你坐上你给我打的那把。”
他琢磨一下。
“然后我套上你的脸,把这回也算是真死了的二殿下推进去。顺带给大家一点将军腿好了的震撼。”
他说着,漫无目的地抬起手:“我还想喝水。”
薛漉给他倒上。
这是个很好的午后,赵望暇觉得他们应该毫不犹豫地浪费。
显然他对面的那位也这么想。
第113章 能饮一杯无
荷花池已经彻底沉寂,枯枝败叶,平人心绪。
薛漉端了杯酒,喝了一口,递给赵望暇。
人还是想要犯懒。他并非能够坚持或自律或不让自己后悔的人。在何时何地都是如此。
该做的事流在掌缝里,居然只想等它们滑过去。
甜的米酒,十分安神,过度令人舒适。
然后他没能让一切滑太久,秋风渐起,卷出一幕幕的萧瑟。
落叶箫箫如雨声,匆匆飘在地面。
而周围一派的温柔宁静中,有个不和谐的轻音,落在薛漉的耳朵里。
轮椅骤然一翻,赵望暇和薛漉同时动作。
一个只手探出飞镖,另一个飞旋转身,酒杯里的液体倾倒而出。
镖和瓷杯相撞,那暗器被打落,跟随上好瓷具的尸体躺在地上。
“出来。”薛漉出声。
人出来了。这次没带新枪。
赵斐璟眼睛里满是血丝。
赵望暇思考了片刻是否需要稍微盖一盖脸。时机不巧,他没有戴面具。
电光火石间八殿下已经跃至他们身前。
算了,怕什么。
毕竟是真脸,见的也毕竟是真人。
赵望暇一把拉住薛漉的轮椅,见招拆招。
他开口:“躲躲藏藏干什么?酒杯都被你打裂了。”
赵斐璟没搭理他,小朋友浑身上下都是没散干净的气。
他片刻没停,扔出一个新的铁质暗器,刷刷刷把剩下幸存的酒壶和酒杯一并打裂了。
动作利落。
薛漉便接上话:“这招尚可。”
眼前这二位要气人的时候总是能把死人气活。赵斐璟甚至觉得他应该把这二位打包扔到养生殿去,万一一个妙手神招,干脆让他那个没干过什么好事的皇帝爹吓得神志清醒了呢?
“你们谁打算给我一个解释——”
他的话到底没能说下去。
无他。
对面扶着轮椅的人,又换上一张新脸。
赵斐璟和那张脸对视。与记忆里二哥的脸没有半分相似之处。丹凤眼,高鼻梁,明明应该同样是锐利的面容。可偏偏那点懒到赵斐璟想再给他一飞镖的标志性神色,把任何的锋利可能都消磨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