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只有他们俩,一个异乡人,一个扮成小倌的杀手。
“我还会来见你。”赵望暇咳嗽一声,“不要失约。”
墨椹没有回答,琴音结尾,弦犹轻颤。
他好像甚至没有力气多问一句,顶着苏筹皮囊的人,到底是谁。
赵望暇活着走出了墨椹的门。
天彻底黑透,老板仍然一派清雅。拉住他的手,照顾每一个恩客般自然:“苏公子可还满意?”
“自是满意。”他回答,随后低下声音,“保护好他。”
对面女人笑意盈盈。
瘫在马车里,难得问他的车里侍卫:“你可有心上人?”
那人没想到这位如此跳脱,一时愣怔了一会儿。
“算了。”赵望暇讲,“没有最好。”
有了,好像其实都是麻烦。在书里,会被他这种人利用。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罪恶感。但或许,人是假的,来自虚构,但从墨椹那里感知到的情绪,居然像是真的。
第25章 美人意
深夜多梦。
赵望暇没有睡安稳。
他反复地梦见幼年落雪的时刻,他妈和他爸吵架,他看着窗外星星点点的雪色漫上窗沿。伸手要去接,只接到一片雾气。
从那个时刻起,他就学会了逃避。吵架怎又样,看雪。生病又怎样,睡觉。
那睡不着呢?
凌晨四点,他眼前仍然是墨椹的脸。他不知道为何对一个烂俗常见桥段里常见的烂俗的爱情念念不忘。信手胡诌时他很爱写如此不过脑的桥段。可实际上面见,首先宁愿相信墨椹在骗他,其次如果是真的,那就很羡慕,非常地羡慕,甚至非常嫉妒。
所以苏筹到底去哪了,他问。
“死了啊。”系统讲。
语气活泼,和回答其他问题时的情绪,并无不同。
只能这样,当然只能这样。赵望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多问一句。
“二皇子呢?”
“宿主现在就是二皇子啦。”它仍然如此回答。
行,随便,所以,至少,墨椹应该答应把那个莫名其妙的消息传给李家了吧?
接下来看看吏部如何出招,把张大人扯进这潭浑水里。
以及,赵望暇感觉自己脑子不转了,但他不是很想停下来,面对脑子里墨椹的那张鳏夫脸,面对原来世界上确实曾经有个真苏筹,他有自己故事,有人仍在等他,然后死了的事实。
所以是兵部,八皇子,和薛漉。八皇子的力能用吗,怎么用,薛漉和其他将军关系好吗?应该不错吧。一个势弱的群体大家总是更团结一点。兵部是个什么结构,那帮人的军费总被户部人无情驳回,能不能踩一脚。
所有这些背后的着力点是,还要证明户部这钱,除了全部直接送给南边那些人,更好的选择是,拿去打仗换那帮人的尸体。
所以这又回到薛漉养伤。
“他养完伤,再完成一个新任务,我们就能开商城?”
“是的是的!”系统很开心,“宿主加油噢!”
“新任务不会是把薛漉腿治好吧?”
系统前滚翻接后滚翻:“我要等你完成了这个才能知道唉。”
“还是直接来个猛的,让他退出庙堂纷争,到深山老林里当一个随心所欲的山匪?”
他被自己乱七八糟的脑补逗笑,想想薛漉五大三粗围着虎皮熊皮满脸络腮胡的样,自个乐开了花。
系统蹭了蹭墙,似乎是有点痒,要长出脑袋了。
赵望暇熬到白天,恍恍惚惚,泛着晕迎来晨光铺洒在自己的额头,然后一觉睡到了傍晚。安神汤可能确实有点用,虽然起效时间不明。他很高兴,决心接下来的一周都不要再进行任何意义上的社交。
自从上次他发完疯,他和薛漉之间就更加莫名其妙。他感觉像是另类瓶颈期。
他在某个下午说了墨椹和苏筹的爱情故事,讲话的时候语焉不详。
薛将军在一边喝他的药,说墨椹,好像确实并非二皇子的人。
他说薛漉你关注点怎么只在这里?
“我还应该关注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