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执后来干脆想就那样随它去吧,可护工一眼就能看出端倪,阿姨心直口快,看着这种情况他都不说,还会埋怨他几句,维执只能虚弱的笑笑,他就这体质,胳膊一共就一双,这些日子下来,能扎的地方都扎了,脚上腿上手腕脚腕都扎了个遍,留得都是大片的青紫印子,不忍着又有什么办法。
每天各种药水儿挂着,让他觉得自己这胳膊腿儿比心窝子还疼上几分。
维执心里知道,这次生病是身体垮了台,太多年没这么生病了,小时候没做手术之前,跑跳哭闹这些家里人都不让,所以他也很少有病得这么重的记忆。
后来爸妈带他做了手术,他就跟正常孩子没什么区别,只是换季时候容易感冒发烧,日子已经过去这么多年,生病难受的记忆早就被模糊了,长大以后小病时常有,像这次这么摧枯拉朽般程度的却从没有过,即便是爸妈刚去世时,他心力交瘁,进出医院好几趟,但也不似这次。
一想到赶在下了决心跟广垣分手的这节骨眼上生病,维执更是恨得直想掐大腿根儿:“要早知如此,那日回家一定不洗冷水澡。”
就算是个引子,也不应该挑这时候发作。
第11章 我们的爱(1)
接下来的周末,广垣两天没去医院,他纠结,想去又不敢去,后来决定还是不去了。
宽慰想着这样也好,把手头儿前阵子耽搁的阶段性活儿收好尾,这样等下周工作日的时候,就可以请假去医院好好找维执主治医生唠唠,另外一方面,这几天陈楚宁也在找他,他只能把自己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如果周末休息,他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跟爸妈和陈楚宁解释要去医院照顾两整天维执,而不是抽时间去见见楚宁。
楚宁的爸爸刚刚帮了忙,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出现一下,毕竟他是以相亲的初衷和楚宁在接触。
惦记维执,怕维执多想,他微信照发不误,把自己的行程报备的完善,理由解释的也很充分,人也不知怎么就变得粘人了,早上洗脸还要录个小视频发给维执。
从前他跟维执两个人每天上班都忙得像陀螺,真有事儿就打电话,微信对话可能每天只有几条。
大概是维执心软,广垣把视频发过去后,过一会儿维执会回他个看不出情绪的中老年表情包。
这段时间对广垣而言,精神上着实承受着莫大的压力,憔悴显而易见。
广垣父母也觉出了儿子不太对的端倪,回家也不提小丁怎么样。周末不休,早出晚归去单位,每天回家住,虽然父母这离他单位更近,但是之前他都“舍近求远”。
这几日他到家都是凌晨。爸妈看他这么拼,有点担心。
广垣工作虽忙,但不是这个状态,揣测不出来儿子现在是怎么回事儿,本以为周末了,他会再去医院看看维执,可这么上班,看样也顾不上那边了。
维执住院一周,自己还有点懊恼,觉得身体恢复的太慢,周末又将将躺了两天才不心慌气短,能在床上坐稳拿起勺子喝粥。
头几天的日子维执都没有什么记忆,他也有些惊诧,糊里糊涂就去了鬼门关走了一遭。
生死无小事,生之不易,死亦不易。
这一病,像抽去了他的一身根骨,恢复起来不像普通的头疼脑热,但用医生话来说,他这种情况,一周能恢复这样,还算快得很。
维执自嘲地想,大概还是自己想的开,也不跟广垣深究,广垣现在躲着他,说等工作日再来看他、见见医生,他不知道广垣在逃避什么,开始他想也或许广垣周末还有“其他安排”,但是广垣又时时刻刻跟他报备自己的行程:单位的电脑,会议室的投影仪,笔记本上的方案....唯一的解释就是广垣自己都意识不到,他在躲着自己。
医生见不见又能如何,他还活着,他可以自己把情况告诉广垣。
说一千道一万,如果一个人想逃避,可以有一百种方式。
维执也不想纠缠,现在这样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儿,两个人都需要时间消化。
对维执来说,世间茫茫,如今不过是回到原点,自己不过就是比普通的倒霉人,再倒霉一点点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