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啊,借您吉言。”柏孟竹不跟他计较,转而收敛了玩笑神色。
“虽说我当初让你帮忙‘收了’顾雨来,主要是想让小白死心,断了念想。但我不得不摸着良心说,顾雨来确实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家世、教养、模样、性情,都没得挑。不然小白也不会默默喜欢她那么多年。”
她身体微微前倾,探究地看向纪天阔,“你说实话,有没有动心?”
“她确实不错。”纪天阔诚实回答。“但我对情情爱爱没有需求。”
“真不愧是你,事业逼。”柏孟竹笑道,她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再附赠你一个小道消息——你要真想拿下张屹磐手里那个项目,或许可以试着从他家里那位找找突破口。”
纪天阔闻言,难得地露出一丝诧异:“他结婚了?”
“如果国外领证也算的话。”柏孟竹压低声音,“对方是个比他大几岁的男人,那可是他的命门。”
纪天阔听完,轻轻摇了摇头,低笑了一声:“看来感情这东西果然是累赘。对张屹磐是,对你也是。”
柏孟竹啧啧嘴,“跟你说不清。不过,我送你这么大礼,你可得把顾小姐照顾好点,别最后人家嫌你是根木头,跑了。到时候小白一看机会又来了,我这些心思可就白费了。”
“放心。”纪天阔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半杯,笑笑,“要不是为了帮你,你以为我会浪费时间看什么文艺电影,去什么星空餐厅吃浪漫晚餐?”
“以你的个性,”柏孟竹笑着接话,“怕是恨不得相亲、交换条件、订婚、结婚,一条龙流水线直接走完,对吧?”
“有什么不好?”
柏孟竹笑了笑,“也是,除了家里人,没见你舍得为谁花心思。尤其是你们家老四,没有一天不联系,你对你未来媳妇怕是都做不到这样。”
提到白雀,纪天阔脸上有了松动,维护道:“他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柏孟竹饶有兴味地追问,“白化病就不一样?就可怜些,需要你额外关心和包容些?那他要没白化病呢?”
“这种假设没有意义。”
柏孟竹笑了一声,摇摇头。
就在这时,茶室的门被轻轻叩响,随后,一名贴身保镖推门进来,走到纪天阔身侧,弯腰附耳,汇报了几句。
纪天阔眉头倏地蹙紧,侧头确认:“卖唱?”
白雀人生头一回卖唱,心里很忐忑。
出门前,他把那一头显眼的头发挽了个髻,又找了顶鸭舌帽,帽檐低低地压在银白色的眉毛上,尽量遮挡着异样。
他和李乘月商量好了,轮流唱。
好消息,有不少人停下来看。坏消息,都只看脸,没听歌。
两人模样身段都没得说,尤其白雀,气质出众。
甚至还有几个商务ktv经理凑过来问:“两位小哥哥,外形条件不错啊,有没有兴趣去我们那儿?陪富婆唱唱歌,喝喝酒,收入可比在这儿喝西北风强多了。”
李乘月赶紧挡在白雀前面,陪着笑:“哥,我们卖声不卖身哈,纯艺术交流,不搞那些。”
“卖声?”对方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们,然后扫二维码付了十块同情费。
休息时,两人坐在花坛边算了一下,扫码收到四十二,现金收到六块。
算下来,两人时薪各八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了。
白雀看了眼隔壁乞讨的那位,那才叫一个财源滚滚,零成本赚钱。“乘月,要不咱俩也跪这儿吧。”
“说什么呢?咱们人穷志……”不对,白雀可一点也不穷。李乘月看着他,觉得这少爷这辈子吃得最大的苦,搞不好就是此刻蹲在寒风里数这几十块钱了。
一阵冷风打着旋儿吹过,李乘月缩着脖子狠狠打了个哆嗦。
他僵硬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冻麻的腿脚:“不行了,太冷了。回去吧,今天就到这,别给你冻坏了。我一会儿把钱转给你。”
“我不冷啊。我妈妈找人做的羽绒服,可暖和了。”白雀从衣袖里伸出缩着的手,拿手背碰了碰李乘月凉透了的手,“你冷的话,我们换着穿穿吧。”
“要是每个有钱人都像你这样,那不就世界大同了吗?”李乘月看了看渐少的行人,“再唱最后一首吧,唱完就收工。”
最后,李乘月在手机歌单里翻了半天,终于选定了一首:“就《小酒窝》吧!这首我练了好多年了,相对来说不太容易跑调。咱俩合唱,怎么样?”
“行啊。”白雀没意见。
两人一唱,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全是年轻女孩,不少人还举起了手机。
白雀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侧头看了李乘月一眼,眼神有点无措。
李乘月立马回了他一个鼓励的点头。
就是这一瞥一点头,不知道戳中了围观群众哪个点,引来一片兴奋的“哇——”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