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海仰头“吨吨吨”地灌完牛奶,“别拿这么显而易见的事问我,成吗?”
“为什么啊?”白雀不理解。
“不是都给你分析过了吗?”纪清海放下杯子。
“大哥为什么搬出来住?”纪清海自问自答,“第一,离公司近,方便。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看着白雀,停顿片刻,“他需要私人空间,需要打造他的爱巢。你想想,他跟女朋友花前月下,你住进来算怎么回事?你事这么多,比人家女朋友还像女朋友,都不是电灯泡了,是水晶大吊灯了。”
“清海,你变了。”白雀眉头深深皱着,脸上满是被背叛的难过,仿佛纪清海说了什么十分大逆不道的话。
纪清海心一紧,迅速反思了一遍自己刚才的发言,没觉得哪句话有说错,“……我怎么变了?”
“你以前说了,只认我做大嫂,谁敢勾搭纪天阔,你保准第一个跳出来搞破坏。”白雀皱皱鼻子,“怎么现在听起来,倒像是我在妨碍他、搞破坏一样?”
纪清海张着嘴,哑了会儿,“……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纪天阔成人礼那天晚上,”白雀言之凿凿,“我俩在车上,你亲口跟我说的。”
纪清海早忘得没影了。他又哑了片刻,悻悻道:“……你怎么在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上记性这么好?”
随即,他又浑不在意地挥挥手,“嗐!谁让你不是个女孩儿呢?但凡你是个女孩儿,我肯定站你这边。”
“这边这边!”席安站在美术馆门口,远远地跟白雀招手。
白雀下车后快步走过去,奇特的发色和优越的脸蛋惹得路人频频回头。
直到现在,他依然会觉得不自在。在人多的地方,他感觉自己的物种都变了,因为所有人都把他当猴看,甚至还能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虽然纪天阔经常跟他说,别人看他,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但白雀清楚,有时候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比如现在。
“他好白啊,头发是染的?”
“你看他睫毛也是白的,应该是那个什么病。”
“白发病?”
“哈哈哈,你不要太搞笑,是叫白化病啦!”
“都差不多嘛!不过看到他刚才下来的那辆车没?豪车诶,还是个富二代!”
“那也未必,长这幅勾人的模样,说不定是被有钱人包/养的。”
“有道理,还留着长头发,指不定是为了迎合哪个大佬的特殊癖好。”
尽管世界上善良的人占大多数,但难听的声音也总是会从四面八方传来。
白雀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挂着微笑,平静地看着他们:“请问,说我坏话,有让你们不如意的人生感到稍微好过一点吗?”
纪天阔说了,要礼貌,但礼貌的前提是对方值得被礼貌对待。
很明显,这些人根本不值得他好言相待。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尴尬的脸色,头也不回地走了。
美术馆很大,展品丰富。席安学过国画,白雀恰好也很喜欢各种艺术展,两人就常约着一起去看。
直到下午五点,两人才逛完。
出来后,两人在美术馆附近找了家冷锅鱼。不说配菜了,光是鱼都足足有三斤,两人吃得靠在椅背上,撑得肚儿溜圆。
白雀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揉着肚子,笑着开玩笑:“席安,你看我这个样子,像不像怀孕了呀?”
“纪大哥的吗?”席安正喝着饮料,没过脑子,话脱口而出。
“啊?”白雀没听明白,“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席安瞬间回神,赶紧找补,“我就是突然想到你小时候经常跟他一起睡。瞎说的,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也不是小时候,”白雀很自然地说,“我昨晚还跟他睡了呢。”
说完,他又想起早上的事,情绪瞬间低落下去,“不过清海说,我以后可能不能跟他住了。”
“为什么?”席安顺着他的话问。
白雀夹起一筷子细嫩鱼肉,在原汤蘸碟里裹了裹,裹上佐料,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幽怨。
“他要相亲了,很快就会有女朋友了,他都不让我录他门的指纹了。而且清海也说了,我不能去当电灯泡。”说完,他把鱼肉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