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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长腿一迈,走向的地方却不是办公区,而是休息区。
“过来。”沈砚舟开口。
林知夏站在原地没动,语气发硬:“我等下还有工作,还要给下属们开会。”
沈砚舟回头看她,眸光危险至极:“林知夏,你再说一次。”
林知夏胸口一滞,住了嘴,白皙耳尖泛起了红。
因为她耳边突然响起,对方刚才拉她进来时说出的那句警告:“再提工作,就把你按在这里亲。”
很显然,这种事情是他能够做得出来的。
林知夏大脑不受控制,莫名其妙的自动回忆起了,那天他在楼梯间,狠狠吻上她唇的画面,唇上泛起一层麻痒的错觉,令她胸口一滞。
她最终还是跟着沈砚舟走了进去,卧室仍然干净、冷,床单是深灰色的,像他这个人骨子里的颜色。
枕头虽然摆得一丝不苟,被子却有掀开的痕迹,显然他刚刚躺在这里休息。
林知夏站在床边,心里莫名生出一种紧张。
其实她不太喜欢这种感觉。太像……她又踏进了他的私域。一个她曾经没有资格靠近,现在却被他强行拉进来的地方。
“坐。”沈砚舟说。
林知夏没坐,她低声道:“沈砚舟,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砚舟沉默两秒,像终于放弃绕弯。
他走到床边坐下,兀然抬手从被子里……抽出了一只东西。
林知夏的呼吸瞬间停住——那是一只熊猫玩偶。
不是新的,毛已经被摸得很软,黑眼圈位置甚至有一点点褪色。
它很小,像被人塞在被窝里,贴着胸口抱着睡的那种尺寸。
林知夏脑子“嗡”地一下空白。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沈砚舟这种人……竟然会抱熊猫睡觉?
这反差太荒唐了。
荒唐到她第一反应不是觉得可爱,而是觉得——危险。
因为一个人越是把自己包装得无懈可击,他藏起来的软肋就越致命。
而她刚刚看见的,就是他的软肋。
沈砚舟看着她的表情,眼神冷了一点,像被人掀开底牌的不耐与羞恼。
“看什么?”他语气很淡,甚至带着一点压迫,“没见过?”
林知夏喉咙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你怎么会有这个?”
沈砚舟抬眼盯她,停了两秒,忽然把熊猫往床上一丢,像故意无所谓:“要你管。”
林知夏:“……”
她心口莫名软了一下,轻声问:“你一直带着?”
沈砚舟眼神更沉,像她再多问一句,他就要把她的嘴堵上:“闭嘴。”
林知夏一怔,被他凶得有点懵。
可下一秒,她却忽然意识到了。他不是在凶她,他是在凶自己。
凶自己竟然把这种东西留在被窝里,凶自己竟然让她看见了。
那一瞬间,林知夏的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捏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沈砚舟从来不露软弱。
所有人眼里的他,冷、稳、掌控、理性到无情。
可现在,床上那只熊猫却像在说:他也需要一个东西,替他挡住黑夜。
林知夏低下头,看着那只熊猫,还是忍不住轻声追问:“它……对你很重要?”
沈砚舟的下颌线紧了一下,他没有回答,沉默了几秒钟,才小声说了一句:
“很久以前的东西了。”他说。
语气很淡,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失去重量的旧物:“我还小的时候,有人送的。”
林知夏的心口忽然一缩。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刻意避开了“谁”。
避开了时间,避开了身份,避开了所有可能继续追问的入口。
只留下一个模糊却沉重的“那年”。
沈砚舟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指节抵着熊猫柔软的耳朵,力道却有些失控。
“那天之后,”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我不太能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