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她低声开口,“您刚才,其实不用——”
“不用那么明确?”顾行知接过她的话,轻轻一笑,“不明确,才是对你不公平。”
她停下脚步,看向林知夏,语气认真:“你不需要靠‘模糊地带’站稳位置,你要站得光明正大。”
林知夏点了点头。
这种清清楚楚被托举的感觉,确实很容易让人依赖,就如同沈砚舟带给她的。
她抿了抿唇,郑重应下:“我会做好。”
顾行知看着她,眼神温和而笃定:“我知道。”
傍晚的时候,林知夏一个人坐在新办公室里,灯光很柔,窗外就是渐暗的天色,以及江州上灯红酒绿下的绝美夜景。
她摸了摸崭新的桌面,呼出一口气。
她是真的感到开心,也是真的觉得紧张。
因为她站在了一个自己从前根本不敢想的位置上,被信任、被赋权、被认真对待。
可她心里也清楚——这一步之后,她再也不能退回到“只做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状态了。
她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了下眼。
期待是真实的,雀跃是真实的,而那点说不清的、不安,也同样真实。
因为她已经隐约感觉到——自己正一步步,走进真正的风暴中心。
她正准备起身时,敲门声响起:“请进。”
门被推开,是行政秘书,对方手里抱着一沓文件,脚步明显比往常放轻了些。
“林副总,”她把文件放到桌上,“这是总部和几个事业群推荐过来的行政部实习生简历,一共十二份。”
“人事那边说……这批人,可以由您直接定。”
林知夏的视线落在那叠简历上。
封面整齐,纸张崭新,最上面几份的学校名字,几乎是她当年在招聘网站上反复搜过、却始终不敢点开的那一类。
常春藤、g5、港三、双一流。
林知夏的指尖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前的自己。
那时她在家乡小县城的自习室里,灯泡忽明忽暗,抱着一本翻得起毛边的书,凌晨两点还在做笔记;
想起初进公司时,被周明远挑剔学历背景时,那种被轻描淡写否定的窒息;
想起自己刚来江州,坐在密密麻麻的人才宣讲会里,看着一屋子拥有光鲜履历的人,连自我介绍都要下意识压低声音的自己。
那时候,她是被挑的人,被比较、被衡量、被一句“条件一般”轻轻放回池子里。
她很久很久,都不太敢对自己的学历有信心。
林知夏没有立刻翻简历,她抬头看了秘书一眼,语气平静:“行政部的实习名额,以前不是一直由人事统一分配吗?”
秘书点头,又补了一句:“以前是。”
“但人事部的刘总说,行政部专项组的工作很重要,所以从现在开始,”她慢慢开口,“人选就由您直接来定就可以了。”
林知夏微微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说者有心,而她也能清晰听见,这话里的借势和奉承味道。
她把那叠简历拿起,翻得不快,也没有被那些耀眼的毕业院校晃住视线。
她直接看实习经历,看项目拆解逻辑,看有没有在混乱流程里真正做过事。
有两份,她只扫了一眼,就合上,还有三份,她在右上角,用笔轻轻做了记号。
“这三个,留下。”
“另外两个,转给人事,进普通池。”
秘书愣了一下,下意识提醒:“那两个……是事业群推荐的。”
林知夏抬眼看她,目光不冷,却稳得让人无法反驳:“我知道。”
她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但第三阶段的工作,我要的是能扛事的人,不是履历最好看的。”
秘书立刻应声:“明白。”
她收起简历,语气明显多了一分郑重:“我这就安排入组。”
门关上的那一刻,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
周三早上,林知夏刚到办公室里。内线电话忽然亮起。
“林副总。流程管理部那边……把第三阶段的权限拆分方案打回来了,说需要再评估风险,今天不放权限。”秘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林知夏指尖一顿。
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生气,只是安静了两秒。
“理由呢?”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