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总监报了一个名字。
“是市场部的一个老员工,在集团已经干了八年,项目能力强,人缘也不错。前段时间,他母亲得了重病,部门里几乎人人都知道。”
有人下意识开口:“沈总,他这个情况……是不是可以内部警告处理?”
沈砚舟终于抬眼,看向屏幕。他的视线停留得很短,只扫了一遍关键数字。
“移交法务。”他说。
会议室里一瞬间彻底静了。
“沈总,”有人忍不住提醒,“如果走法务,这个人基本就毁了。”
沈砚舟点头:“我知道。”
他的语气平稳,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集团不是慈善机构。”他继续道,“私人困难不能成为违规的理由。今天我给他留口子,明天就会有人觉得,这条线是可以踩的。”
他说完这句话,合上了文件:“会议结束。”
没有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从那以后,她就非常清楚,沈砚舟从来不是靠情绪做决定的人。
所有选择,在他这里,都有清晰的优先级——风险、收益、可控性,永远排在感情之前。
他习惯把一切拆解、衡量、计算到最稳妥的程度。包括关系、包括人。
会议结束时,林知夏起身收拾资料,动作一如既往地利落,只是指尖在合上文件夹的那一刻,微微收紧。
下了班,林知夏按约走到公司侧门的路口,今天是沈母带家庭医生,来看他们俩的日子。
夜色刚落,路灯一盏盏亮起。
一辆低调的黑色劳斯莱斯,无声地停在她面前,车窗是单向玻璃,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清,不会有人知道,里面坐了谁。
司机下车恭敬的替她拉开车门。
她弯腰坐进去的瞬间,车厢里很安静,沈砚舟高大的身影,已经在里面了。
他脱了外套,搭在一旁,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上的劳力士腕表,冷淡而克制。
车内灯光不亮,只在他侧脸轮廓上落下一点微光,眉骨深,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利落。
整个人只是简简单单的坐在那里,就自带一种不容忽视的强烈存在感。
他从来不是第一眼的那种好看,而是让人看到时的一瞬,便下意识收敛呼吸的那种。
林知夏很快移开了视线。
她已经换掉了白天的工作装,穿了一条淡色的长裙,布料柔软,颜色清浅。
头发松松挽着,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加班后的狼狈,也看不出会议上的难堪。
车子缓缓启动,沈砚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她没有向自己开口诉苦、没有示弱、解释,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只是规矩地坐好,视线落在前方,像是已经把所有情绪都妥帖收好。
他很清楚,坐在沈太太这个位置上,或许其他人会这么做,但她绝对不会。
沈砚舟收回视线,没有说话。
车子驶入别墅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路灯沿着林荫道一盏盏亮起,光影从车窗外掠过,落在沈砚舟的侧脸上,又很快滑走。
车在主宅前停下。
司机刚拉开车门,客厅里温暖明亮的灯光便倾泻出来。
“回来了?”沈母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起。
她站在客厅中央,身旁是提着医药箱的家庭医生,语气轻快,像是在等一场极其普通的晚归:
“刚好,医生也到了。”
林知夏脚步微微一顿,她下意识看向沈砚舟。
他已经先一步往里走,语气平稳:“嗯,路上有点堵。”
沈母的目光却很快越过他,落在林知夏身上:“知夏,累不累?”
她走过来,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温热,“脸色看着有点白,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了?”
那一瞬间,林知夏几乎条件反射地想把手收回,却又被那点温度定在原地。
沈母的关心算是热烈,而且每次细致得恰到好处,并不是盘问,也不是居高临下的关怀,而是像真的,把她当成家里的人。
“还好。”她低声回答,“不算累。”
沈母皱了下眉,明显不太相信,却没有拆穿,只是转头对医生说:“先给她看看吧。”
林知夏被带到沙发旁坐下。
医生开始询问她作息、饮食,语气温和而专业。
她一一回答,声音不大,却很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