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赵太后和礼部那边敲定了停灵二十一日，刚要喘口气，才听说姜芙带着赤鸾卫和白鵺卫离宫。</p>
“淑妃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从北苑牵了一匹马，也跟了上去。”</p>
汤姑姑的眼睛红红的。</p>
她就知道，那孩子一直想做的事情，是会捅破天啊！</p>
闻言，赵太后浑身一软，她瘫坐在椅子上，双目失神，久久无言。</p>
赤鸾卫，是先帝留给她的暗卫，共二十八人，对应二十八星宿。</p>
白鵺卫，是先帝留给姜芙的暗卫，共二十二人，对应十天干和十二地支。</p>
虽然只有五十人，但人人均是高手，说是以一当百、以一当千，亦不为过。</p>
赤鸾，白鵺，都是神鸟，由此可见先帝对妻女的关爱。</p>
这是赵太后的底牌，生死关头，能够保命。</p>
半年前，她把人交给了姜芙。</p>
“罢了，早晚都有这么一天，人给了她，想怎么用，都是她的事。”</p>
许久，赵太后重新找回了力气。</p>
既然她的女儿赶赴战场，豁出性命去搏，那她更要在宫里当好定海神针，击退一切魑魅魍魉。</p>
就如同当年，先帝在前线杀敌，她坐镇后方。</p>
一口气跑出京城二百余里，淑妃总算追上了姜芙一行人。</p>
赤鸾卫早在她距离二十里的时候就有所察觉，立即报告给姜芙。</p>
姜芙无奈：“算了，她要是追上，就让她跟着。章元奎最疼爱这个孙女，让他们祖孙俩见一面也好。”</p>
果然，淑妃很快追了过来。</p>
她喘着粗气抱怨：“我的骑术好得很，是这马不行，在北苑那里养得太娇气。等到了河口关，说什么都让祖父挑匹好马送我！”</p>
姜芙丢过去一个水囊，淑妃一把接住，单手拧开，仰头就灌了几大口。</p>
“这一路会很辛苦，如果吃不消，我会点两个人陪你留下休息。”</p>
姜芙提醒她。</p>
淑妃翻着白眼：“真是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好歹我也算你的启蒙老师，居然怕我拖你后腿？”</p>
说罢，她狠狠一抽鞭子，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p>
姜芙望着淑妃飒爽的背影，笑了笑，也迎头赶上。</p>
五十多人的队伍，快速奔袭在官道上，要说完全不被人注意，那是不可能的。</p>
但他们的速度太快，又持亲卫令牌，而且身着统一铠甲，一看便知身份特殊，故而无人敢拦。</p>
“殿下，我们先去河口关，还是北塔？”</p>
白鵺卫侍卫长问道。</p>
两地相距不算远。</p>
姜芙风尘仆仆，一头长发全部藏在兜帽中，她摘掉脸上的防风罩，冲着远处眺望片刻。</p>
“章筠带赤鸾卫前往河口关，让章元奎做好准备。其余人，跟我去北塔，走！”</p>
队伍一分为二。</p>
河口关，章元奎也在和斥候说话。</p>
作为老将，他似乎天生就有一种军事嗅觉。</p>
即便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但章元奎依旧觉得哪里不对，于是他果断派出一支斥候营，向四面八方打探消息。</p>
这一探，不得了！</p>
鞑勒汗王居然联合数个小型部落，集结了上万人，驻扎在北塔以北！</p>
还真的被姜芙猜中了，并没有十万大军，区区一万而已。</p>
看那样子，似乎已经有好几天了，因为一直按兵不动，所以不少人已经开始骚动。</p>
特别是那几个小部落首领，整天催着鞑勒汗王要粮草。</p>
“他娘的，这是要干嘛？不是说派了使臣去觐见陛下，这群畜生，敢情是虚晃一枪……”</p>
章元奎骂得正欢，不料他的亲卫一脸兴奋地跑了进来。</p>
“大小姐来啦，大小姐来看大将军啦……”</p>
亲卫出身章家，一直称呼章筠为大小姐。</p>
章元奎在气头上，一脚踹过去：“瞎了你的狗眼，是不是得了疯病？大小姐进宫做娘娘去了，怎么会跑到这里……”</p>
话音未落，一个高挑女子已经掀起帘子，大步走了进来。</p>
“祖父！”</p>
来人果然是章筠，左手鞭，右手弓，活脱脱一个女将军的模样。</p>
章元奎揉了揉眼睛……</p>
祖孙相见，来不及寒暄，章筠已经把最近几天里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章元奎。</p>
这里离京城太远，等官方消息传过来，还不知道要多久。</p>
所以，章元奎对宫里发生的事情可以说是一无所知。</p>
鞑勒使臣团威胁，皇帝懦弱，皇后惨死……这一件件一桩桩，随便拎出来哪个，都够章元奎听得半天合不上嘴。</p>
再听说姜芙已经去了北塔，他再也坐不住了，腾地站起。</p>
“臻荣公主，是先帝和太后唯一的骨血……老天，殿下还是个孩子啊……”</p>
章元奎搓着两只满是老茧的手，狂躁地在原地转圈。</p>
他恨不得立即就冲到姜政的面前，抓着皇帝的双肩摇一摇，问问他，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p>
章筠握拳：“祖父，河口关不能丢，就是这里的人全都死光了，也要把它守住！”</p>
章元奎一下子定住，眼神瞬间变得坚毅无比。</p>
“是了，章家世世代代守河口，绝不能到了我这一代，给祖宗蒙羞，让百姓遭难！筠儿，你既来了，就拉开你的弓，和祖父一起上战场！”</p>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p>
那就是死，也有我们爷俩作伴。</p>
章家的将士们，只会死在冲锋的路上！</p>
冰天雪地，北塔。</p>
这里比京城冷得多，一年中差不多有五六个月都是冬季，漫长而寒冷。</p>
再往北，就是茫茫草原，也是鞑勒等蛮夷部落常年聚集生活的地方。</p>
北塔一带都是驻军，此外，在营地附近还有一座小镇。</p>
小镇人口不多，基本上都是途经此地的旅人，在此稍作休整。</p>
为了不打草惊蛇，天刚一擦黑的时候，姜芙等人没有进入小镇，而是找了一处背风的垛子。</p>
这里有一段几百年前修筑的长城，早已废弃，垛子随处可见，便于藏身。</p>
啃一口干粮，姜芙用嘴里的唾液慢慢地浸湿它，然后才艰难地咽了下去。</p>
白鵺卫侍卫长在清点从京城带出来的东西。</p>
出宫的时候，他们均是一人双骑，没骑人的那匹马也没空着。</p>
姜芙把工坊做出来的成品全部拿了出来。</p>
除了最一开始的三棱刺，反曲刀，弹簧弩等，更有十几枚便携式火箭筒，上百个微型手雷和爆炸弹。</p>
冷热兵器都有，唯一缺点是因为要赶路，所以不能携带大型武器，都尽可能挑小的、轻的。